或者说,那根本不是战斗。
那不再是英雄与反派之间的立场博弈,不再是理念与正义的冲突。
那只是两个曾经亲密无间的挚友之间,一场毫无保留的、不死不休的生死肉搏。
托尼的每一发掌心炮,都失去了往日的精准,只剩下宣泄式的、不顾一切的怒火。
光束撕裂空气,将冰冷的钢铁墙壁轰出一个个焦黑的窟窿。
而史蒂夫的盾牌,则一次又一次地挡住了他的进攻,振金与能量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整个基地都在颤抖。
西伯利亚的寒风在废弃的导弹发射井中呼啸、呜咽。
战甲破碎的声音,金属扭曲的声音,男人沉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基地里交织回响。
全宇宙的生灵都沉默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昔日的战友,用最致命的招式攻击着对方的要害。
他们看着那个总是被簇拥在人群中央,却又总是孤独承担着一切的天才,在这一刻,变得彻底一无所有。
然后,最令人窒息的一幕发生了。
托尼被史蒂夫一脚踹倒在地。
他胸口的反应堆在刚才的重击下已经严重受损,战甲的辅助能源系统发出了尖锐的警报,视野中的数据流一片赤红。
史蒂夫·罗杰斯高高跃起。
他湛蓝的眼眸中,没有半分犹豫。
他没有选择收手。
他将那面由托尼的父亲,霍华d·斯塔克亲手为他打造的振金盾牌,高高举过头顶。
那面象征着美国精神、象征着他们友谊起点的盾牌,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沉重、最冰冷的屠刀。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向了托尼胸口那个正在闪烁的核心。
“砰——!!!”
火花伴随着刺耳的爆鸣声,疯狂溅射开来。
那一盾,砸穿了钢铁,砸穿了电路,砸穿了能量核心。
那一盾,砸碎的不是战甲。
是托尼·斯塔克对这份友谊,最后的一丝幻想。
战甲内,由于剧痛和瞬间的能量断绝导致的窒息,托尼发出的急促喘息声,通过天幕,清晰地传遍了全球,传遍了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视野已经模糊。
他看着史蒂夫面无表情地拔出那面卡在自己胸口的盾牌。
他看着史蒂夫扶起那个杀害了他父母的凶手。
他看着他们决绝离去的背影。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托尼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他朝着那个背影喊出了最后一句话。
“那盾牌是我父亲造的!”
现实中。
神盾局空天母舰的舰桥上,尼克·弗瑞再也无法维持他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表情。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用尽全力,愤怒地将它狠狠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他无法想象,也无法接受。
他亲手组建,引以为傲,被视为地球最后一道防线的复仇者联盟,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惨烈到极致的方式,走向内部分裂与毁灭。
而此时此刻,还站在他身旁的史蒂夫·罗杰斯,正死死地握着手中那面光滑如镜、还没有染上任何血迹的盾牌。
他的手心,全是冰冷的汗水。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对自己战友挥下致命一击的、决绝的自己,陷入了巨大的、前所未有的自我怀疑。
他开始问自己。
正义的边界,到底在哪里?
守护一个朋友的代价,真的要以摧毁另一个战友的灵魂为前提吗?
整个宇宙的观众,都被这种尖锐的、撕心裂肺的撕裂感所震撼。
他们终于开始明白。
托尼·斯塔克的救世之路,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孤独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