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照片上，与他勾肩搭背，早已化为尘土的战友。
他看着自己守护了一生的国家，已经变得让他完全认不出。
他的表情，没有痛苦的嘶吼，没有崩溃的呐喊，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凄凉。
那种凄凉，让阿斯加德神殿中习惯了生离死别的神明，都感到了心口一阵沉闷的窒息。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真正让所有观众情绪崩溃的画面，出现了。
神盾局的疗养院。
史蒂夫推开了一扇门。
病床上，躺着一个垂暮的老人。
那个曾经英姿飒爽，在男人堆里也毫不逊色，用一记精准的枪法救下他性命的女特工。
那个在无线电里，与他许下舞会之约的佩姬·卡特。
如今，已是满头银发，皮肤上布满了时间的褶皱。她的眼神浑浊，在清醒与糊涂之间挣扎，被一种叫做“阿尔兹海默症”的疾病，一点点偷走所有的记忆。
天幕之下，无数观众的心，被狠狠地攥紧了。
弹幕，在这一刻疯狂地刷过同一句话。
【即便我拥有了完美的身躯，却留不住爱人的容颜。】
【即便我能对抗整个世界的恶意，却抵挡不住时间对她的侵蚀。】
史蒂夫坐在了床边，他那张年轻得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脸，与佩姬苍老的容颜，形成了最残忍的对比。
佩姬浑浊的眼睛，迷茫地看着他。
忽然，在那一片混沌之中，亮起了一丝微光。
她认出了他。
“史蒂夫……”
她的声音，苍老，干涩，却带着一丝少女般的惊喜。
“你回来了。”
史蒂夫的眼眶，瞬间通红。
他握住她那只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手，声音哽咽。
“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佩姬的泪水滑落，“好久，好久了。”
当佩姬短暂地认出史蒂夫，当他俯下身，将这位贯穿了自己一生的爱人轻轻拥入怀中。
当那个跨越了七十年的拥抱，终于实现。
无数观众，彻底破防了。
无论是哪个维度的生灵，无论是何等强大的存在，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那种名为“心碎”的情绪。
这种跨越时间的残忍，比被灭霸一个响指抹去，还要让人窒息。
他在最好的年纪，为了整个世界，牺牲了自己的一切。
而世界给他的回报，却是用最无情的方式，剥夺了他所有的过去，让他亲眼看着挚爱之人，在自己面前凋零。
此时此刻。
现实世界。
神盾局某处高度机密的疗养院内。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正紧紧地盯着那块巨大的屏幕。
病房里的护工早已在尼克·弗瑞的示意下退去。
整个房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就是佩姬·卡特。
她那双因为衰老而略显混浊的眼中，正一瞬不瞬地看着画面里发生的一切。
当她看到那个年轻的、属于七十年前的史蒂夫，开着飞机冲向冰原时，她的呼吸停滞了。
当她听到那句“能不能改期再跳那支舞”时，她紧紧地攥住了床单。
当她看到画面中的自己，老态龙钟，记忆衰退，被那个年轻的史蒂夫拥入怀中时……
两行清泪，顺着她苍老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她缓缓地，颤抖着抬起手。
那只枯槁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冰冷的屏幕。
指尖之下，正是史蒂夫那张年轻、英俊，却写满了孤独与悲伤的脸。
这种在平行时空交错的深情，这种隔着屏幕与岁月对望的悲剧，让整个地球，都为之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