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兰奇整理了一下自己笔挺昂贵的西装,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精英阶层的优雅与从容。
“否则,我的私人律师团,会让他们明白,侵犯肖像权和姓名权在法律上,是多么严重的重罪。”
此时的他,依旧坚信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之一。
科学是他唯一的信仰。
手术刀是他唯一的权杖。
他,史蒂芬·斯特兰奇,才是那个在手术台上掌握凡人生死的唯一“上帝”。
他根本不知道。
天空中的那一行行绿色符文,并非什么恶作剧的投影。
那是命运,亲自为他书写的一份噩梦预告函。
而他那引以为傲、金碧辉煌的人生,即将迎来最为惨烈的崩塌。
话音未落。
那份精英阶层的从容,甚至还凝固在他的嘴角。
天空中的绿色符文,那一行行嘲讽般的字幕,却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并非斯特兰奇预想中的道歉声明,也不是什么滑稽的恶作剧收场。
是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刺啦!!!
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耳膜的轮胎摩擦声,毫无征兆地炸响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那声音凄厉而绝望,带着死亡的预兆。
紧接着,是重型金属在巨大外力下被挤压、扭曲、撕裂的轰鸣。
视频的画面在寂静中陡然切换。
没有众人预想中那种魔法对轰的绚烂特效。
没有神明与怪兽的惊天大战。
有的,只是一场无比真实、无比惨烈的车祸。
那是斯特兰奇引以为傲的兰博基尼。
那辆代表着他财富、地位与品味的顶级跑车,此刻在漆黑的盘山公路上疯狂翻滚,坚固的车体在撞击中被撕裂成一团扭曲的废铁。
车窗玻璃爆碎成漫天晶莹的死亡之雨。
车身在连续的翻滚中不断变形,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刺眼的火花,每一次扭曲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最终,那团曾经是跑车的废铁,在越过护栏后,一头扎进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彻底没入无尽的黑暗。
画面归于死寂。
当光线再次亮起时,场景已经切换。
不再是那个聚光灯下、被无数人崇拜与敬仰的天才医生。
不再是那个手握手术刀、主宰生死的医学界帝王。
那是一个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浑身插满管子,面如死灰的躯壳。
监护仪发出单调而冰冷的“滴滴”声,每一次跳动,都宣告着这具身体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生命迹象。
视频中的斯特兰奇,眼皮剧烈地颤动着,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睁开一道缝隙。
迷茫。
痛苦。
然后是陡然清醒的认知。
他苏醒后的第一个动作,不是检查自己的身体,不是呼喊护士。
他去看自己的手。
那是他的一切,是他的荣耀,是他世界的基石。
然而,出现在他视线里的,不再是那双稳定、灵巧、被誉为“上帝之手”的艺术品。
那是一双被厚重绷带层层包裹,又被数十根狰狞的银色钢钉从外部强行贯穿、固定的,彻底扭曲变形的东西。
与其说是手,不如说是一件被拙劣修复的、破碎的刑具。
那一刻,视频里那个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针尖。
所有的光,所有的神采,都在瞬间被一个名为绝望的黑洞吞噬殆尽。
那份空洞与死寂,穿透了屏幕,精准地刺入了每一个观众的心脏。
对于一个依靠双手创造奇迹的外科医生来说,这种伤残,比直接夺走他的生命还要让他感到千万倍的痛苦。
这不只是生理的毁灭。
这是对他整个人、整个信仰、整个世界的彻底摧毁。
视频的节奏陡然加快。
画面以一种极其压抑的快进方式,冷酷地展示着他随后漫长而毫无希望的求医之路。
他散尽了自己积累的千万家财。
曾经的豪宅被变卖,昂贵的收藏品被送上拍卖会,银行账户的数字飞速清零。
他飞遍了全世界,拜访了每一位可能创造奇迹的医学专家。
他尝试了世界上每一种可能的治疗手段,从最前沿的实验性手术,到最古老的民间偏方。
每一次,他都带着一丝火苗般的希望前去。
每一次,他都抱着一捧冰冷的死灰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