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皇宫内的窒息感,几乎凝成了实质。
司马炎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淬了毒的钢针。
高祖父司马懿的阴狠,那场灭绝人性的屠戮,那句被万界传唱的“洛水为誓”,已将他司马家的脸面剥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血淋淋的筋骨,暴露在天下人眼前。
他以为这已经是极致的羞辱。
然而,他错了。
江辰的声音在天幕之上再度回荡,那语调中不再是冰冷的审判,而是带上了一丝近乎残忍的嘲弄。
“如果说洛水为誓是道德的崩塌,那么接下来的画面,则是将皇权的最后一丝遮羞布彻底扯碎。”
遮羞布?
司马炎的心脏猛地一抽。
皇权还有什么遮羞布可言?
天幕上的画面陡然一转,节奏瞬间加快!
万界的目光,聚焦于一个身影之上。
那是一个年轻的帝王,眉宇间尚带着未被磨灭的少年锐气,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魏帝,曹髦。
他坐在简陋的宫殿里,周围是寥寥无几的侍从,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可这位年轻的皇帝,却不甘就此沉沦。
他不甘心做那个权臣的提线木偶,不甘心看着曹家的江山被一步步蚕食。
一声怒吼,从他的胸膛中迸发,响彻云霄,震动万界!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话音落下,他猛地起身,抓起一柄长剑,冲出殿外。
“备车!朕要亲手诛杀国贼!”
几个老迈的侍卫与宦官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他的腿,哭喊着劝谏。
可曹髦推开了他们。
他驱赶着马车,带着仅有的几个忠心侍卫,决绝地冲出了宫门。
那不是一场讨伐。
那是一场奔赴死亡的自证。
他要用自己的血,去维护皇家那所剩无几的,最后的尊严。
画面切换。
洛阳,繁华的街头。
百姓惊恐地四散奔逃。
一辆孤零零的马车,被数百名手持兵刃的甲士团团围住。
一个面容阴鸷的官员,立马于阵前。
司马昭的心腹,贾充。
他看着马车上那个持剑而立的年轻皇帝,眼神冰冷,没有一丝一毫对君王的敬畏。
他只是一个任务的执行者。
一个即将为主人清除障碍的,屠夫。
他侧过头,对着身边的校尉成济,吐出了几个字。
那声音不大,却通过天幕,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位面。
“司马公养你们,就是为了今日!今日之事,无所问也!”
成济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那毕竟是皇帝!
贾充的眼神变得凶狠。
“动手!”
成济咬碎了钢牙,眼中最后一丝人性被疯狂所取代。
他紧握着手中的长枪,催动战马,如同一头出闸的猛兽,朝着那辆孤单的马车直冲而去!
噗——!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血肉穿透声。
画面在这一刻,近乎定格。
长枪的枪尖,从曹髦的后背透出,带着一捧滚烫的鲜血与破碎的内脏。
年轻皇帝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手中的长剑无力地垂下。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贯穿了自己胸膛的冰冷枪身。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泉,从他的口中,从他的伤口处,疯狂地喷涌而出,将他明黄色的龙袍染成了刺目的暗红。
那温热的液体,喷洒在街道冰冷的青石板上,溅起一朵又一朵绝望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