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不甘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盯着灰蒙蒙的天空。
仿佛在质问这苍天,为何如此不公。
人群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当众弑君的一幕,骇得魂飞魄散。
而杀人者,在事后,仅仅被当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替罪羊,草草处死。
其背后的主使者,司马昭,依然高坐在相国之位上,权倾朝野,俯视苍生。
江辰那带着无尽嘲讽的声音,为这血腥的一幕落下了最终的注脚。
“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刺杀君主。”
“这在华夏历史上,是头一遭。”
“司马家用最直接、最野蛮的实际行动告诉了后世所有人……”
“所谓的君臣纲常,所谓的礼法道义,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连一张擦脚布都不如!”
大宋位面。
汴京,皇城。
砰!
一只精美的白玉酒杯被狠狠砸在金砖地面上,四分五裂!
赵匡胤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虽然他也是黄袍加身,也是从后周孤儿寡母手中夺来的江山。
但他赵匡胤,有自己的底线!
他做到了杯酒释兵权,善待功臣。
他做到了优待柴家后人,让他们终生富贵,香火不绝。
他自认,自己的手段已是仁至义尽!
可天幕上司马家的行径,那血淋淋的弑君场面,彻底击穿了他作为一个开国帝王的心理防线!
“乱臣贼子!禽兽不如!”
赵匡胤指着天幕,声如洪钟,破口大骂。
“朕虽取周而代之,但始终对君臣大义心存敬畏!朕不杀文臣,优待前朝,乃是为天下立规矩!”
“似司马家这般,当街弑主,形同猪狗!”
“这等野蛮行径,简直是皇权的奇耻大辱!是帝王的无边噩梦!”
“这等人家,也能称帝?也能立国?”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大明位面。
奉天殿前。
以方孝孺为首的一众大儒,早已瘫跪在地,老泪纵横,哭得泣不成声。
他们浑身颤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着天幕中那飞溅的帝王之血,发出杜鹃啼血般的哀嚎。
“礼乐崩坏!礼乐崩坏啊!”
“君不君,臣不臣!纲常尽毁,人伦颠倒!”
“司马氏逆天而行,以弑君立国,此乃万古乱源之始啊!”
“大晋,必不长久!必遭天谴!”
大晋位面。
洛阳,太极殿。
司马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冻结。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朝堂上的那些大臣。
他看到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那些平日里对他山呼万岁、唯唯诺诺的臣子,此刻虽然依旧低着头,但那种极力掩饰却依旧无法藏住的鄙夷与嘲弄,就像一根根淬了剧毒的钢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在那些人的眼中,看到了对司马家残暴手段的恐惧。
更看到了对一个靠弑君上位的皇族,发自骨子里的轻蔑。
“司马家是靠弑君立国的。”
这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回响。
这个烙印,在万界天幕的无情照耀下,成了一枚永远无法抹去、闪烁着血光的耻辱勋章,死死地钉在了他司马家的门楣之上!
“噗通。”
司马炎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龙椅上。
他只觉得那原本闪烁着璀璨金光,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椅面,此刻竟变得如万年冰窖一般,寒冷,彻骨。
那寒意顺着他的脊背,钻入他的四肢百骸,冻结了他每一寸的血肉与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