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眼布满了细密的血丝,那是长期熬夜、殚精竭虑留下的痕迹。
手中的朱笔飞速在奏折上批改着,一个个“知道了”、“该部议奏”、“朕安”的朱批,决定着这个庞大帝国的运转。
天幕上的画面,让他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
羊车望幸。
看到这四个字,看到司马炎那副醉生梦死的模样,雍正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不是笑,那是极度鄙夷和愤怒混合而成的表情。
“荒谬绝伦。”
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声音不大,却让殿内伺候的苏培盛浑身一颤。
万岁爷,动了真怒。
“开国之君,本该宵衣旰食,为万世开太平。他倒好,将后宫当成了牧场,将自己当成了种马!”
雍正将朱笔重重往砚台上一搁,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法度何在?君威何在?”
“这种人,若是在大清,但凡是个皇子,朕都必将其圈禁至死!”
“若是君王……朕,定要联合宗室,行废黜之事!”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一丝犹豫。
在他看来,皇帝是天下最苦的差事,是责任,是枷锁。
而司马炎,却把它当成了最逍遥的享受。
这是对“皇帝”这个身份,最根本的背叛!
大晋位面。
太极殿中。
司马炎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咸阳最热闹的街市上,供人围观、指点、唾骂。
他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冒着冷汗,整个人坐立不安,如坐针毡。
天幕之下,成千上万的臣民,都在看着他。
他的将军,他的臣子,他的子民……
他们都在看!
看他这个开国皇帝,是如何用山羊来决定自己夜晚的归宿!
他曾经引以为傲,甚至觉得颇有情趣的“羊车望幸”,此刻,成了传遍万界的笑柄!
一根插着青草的竹竿。
一小撮引诱山羊的食盐。
这些东西,此刻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大殿的侧后方,那里,是他最宠爱的几位妃子。
那些他曾经觉得娇艳欲滴、国色天香的面孔,此刻在他的眼中,竟显得如此的面目可憎!
她们的眼神在躲闪。
她们在交头接耳。
他甚至不需要听清,就能想象到那些窃窃私语的内容。
那是嘲弄!
是对他这个皇帝,最赤裸裸的嘲弄!
“陛下……真是好雅兴呢……”
“原来,姐姐能得圣宠,是靠着那一把盐啊……”
“咯咯咯……”
幻听!
一定是幻听!
司马炎猛地甩了甩头,想要将那些声音驱逐出脑海。
可那些声音反而愈发清晰,像无数根毒针,刺入他的耳膜,搅乱他的神智。
他恨不得立刻下令,将后宫那上万的女人全部处死!将所有知道这件事的宫人全部灭口!
可他不能。
他只能坐在这里,承受着来自万界,来自他自己王朝的,无尽的羞辱。
那所谓的帝王尊严,那所谓的九五之尊,在这一刻,被那辆可笑的羊车碾得粉碎。
他的精神世界,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由嬴政和朱元璋的怒火劈开的裂缝,此刻正在被这无尽的羞辱和嘲弄,撕扯得更大,更深。
司马炎的帝王尊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