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那幽冷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魔力,瞬间压过了太极殿内司马炎的咆哮与贾充那绝望的叩首声。
那声音没有起伏,没有波澜,却让殿上每一个人的心脏都骤然收紧。
“然而,这些,还远不是结束。”
“这场由一个疯女人和一个傻皇帝主导的闹剧,其最残酷、最血腥的部分,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幕上的画面陡然一变。
不再是那血腥的宫闱内斗,不再是贾南风那张丑陋而扭曲的脸。
镜头急速拉远,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手将整个视角提到了九天之上。
皇宫、都城、州郡……一切都在迅速缩小。
最终,整个中原大地的轮廓,清晰地呈现在万界所有人的眼前。
但那片曾经孕育了无数文明与辉煌的土地,此刻却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血色所笼罩。
那血色不是虚幻的光影,而是由无数真实的烽烟、战火与死亡汇聚而成的不详之气。
它从晋朝的都城洛阳开始,如同一滴滴入清水的浓墨,疯狂地向四周扩散、蔓延,浸染了关中,席卷了河北,吞噬了中原。
江辰那冷峻到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为这幅末日般的画卷配上了最残酷的注脚。
“由于贾南风的胡作非为,司马家的王爷们再也坐不住了。”
“为了争夺那个傻皇帝的控制权,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司马家族内部,爆发了长达十六年的大混战——”
“八王之乱!”
四个字,如同四柄从天而降的巨锤,重重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天幕之上,画面流转。
无数面绣着“司马”二字的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它们本该同气连枝,此刻却分属不同的阵营,在战场上疯狂地对冲、绞杀。
那是同宗同族的军队。
他们的铠甲样式相仿,手中的兵器师出同源,甚至连脸庞上的轮廓都带着几分相似。
然而,他们却用最锋利的刀剑,刺向自己叔伯兄弟的胸膛;用最精准的箭矢,射穿自己子侄辈的头颅。
关中平原,那片曾经被誉为“沃野千里”的富饶之地,如今视野所及,尽是残骸。
断裂的战车,折断的旌旗,还有那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根本无法计数的累累白骨。
白骨之上,秃鹫盘旋,野狗啃食。
风吹过,卷起的不是尘土,而是骨灰。
江辰的声音化作了一组组冰冷的数据,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将这段历史的惨状,一笔一划地刻印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此战,前后历时十六年。”
“参战诸王,死伤殆尽。”
“数百万无辜百姓,或死于战火,或死于饥荒,或沦为流民,最终暴尸荒野。”
“曾经繁华的都城洛阳、长安,数度被攻破,宫殿被焚,典籍被毁,沦为一片废墟。”
“司马家族为了争夺一个傻子的控制权,为了满足一己私利,亲手将整个中原最后的一点元气,消耗殆尽。”
大秦位面。
长城脚下,一座巨大的军帐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主位之上,大秦上将军蒙恬,死死地盯着天幕中的画面。
当他看到那些装备精良、本该是帝国壁垒的士卒,用着大秦梦寐以求的精良弩箭和坚固铠甲,去屠杀自己的同胞时,他那古铜色的脸庞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粗重的呼吸声如同破旧的风箱。
“砰!”
一声巨响。
他猛地摘下头上的青铜头盔,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头盔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声响。
“混账!”
蒙恬虎目圆睁,眼眶中布满了血丝,他指着天幕,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这些兵!这些甲!这些弩!”
“若是将他们放在边境,足以让我大秦的北疆再稳固百年!足以让那些胡人闻风丧胆,不敢南下牧马!”
他捶着自己的胸口,发出咚咚的闷响,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痛心疾首。
“可他们……他们竟然用这些来杀自己人!”
“一群败家子!一群司马家的败家子!”
“他们在自掘坟墓!!”
蒙恬的咆哮声在军帐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悲愤与惋惜。
“大好的江山!就这么……就这么毁在了一群家贼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