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晋位面,那凄厉的惨叫与血肉模糊的叩首,最终归于死寂。
司马炎瘫软在冰冷的金殿地砖上,浑身再无一丝力气,唯有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口中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
他的眼前,依旧是那尸山血海,耳畔,依旧是那亿万子民临死前的绝望哀嚎。
整个时空长河,仿佛都因这极致的血腥与压抑,而陷入了凝滞。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天幕之上,那低沉哀婉、如同泣血的二胡声,悄然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重、苍凉,却又蕴含着无尽力量的鼓点。
咚!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擂在万界所有人的心脏之上。
咚!
又是一声。
一下,又一下。
那鼓声由缓至急,由轻到重,仿佛是大地深处压抑了千百年的怒火,正在苏醒。
仿佛是华夏民族最原始的脉搏,在历经屈辱与死亡之后,重新开始跳动!
黑暗的天幕中,那无尽的尸骸与废墟之上,一束光骤然亮起。
光芒中,一个身影,在乱世的瓦砾堆里,缓缓站了起来。
他身披玄甲,甲胄上遍布着狰狞的划痕与干涸的血迹。
他手中紧握的,是一杆双刃长矛,矛锋在幽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座下的战马通体赤红,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马眼中竟也透着与主人如出一辙的暴戾与疯狂。
冉闵!
当天幕之上,这两个古朴的大字浮现时,男人的脸庞也被彻底照亮。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却写满了不屈与桀骜的脸。
他的目光,没有看天,没有看地,而是死死地盯着前方。
在那里,是漫山遍野,黑压压一片的羯族铁骑。
他们吹着尖利的口哨,用胡语肆意地嘲笑着这个孤胆的挑战者,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然而,冉闵没有半分退缩。
他胸中积郁的,是族人被屠戮的恨。
他眼中燃烧的,是家园被焚毁的火。
所有的悲怆,所有的耻辱,所有的愤怒,最终都化作了一声震彻寰宇的咆哮!
他高举起手中的双刃矛,矛尖直指苍穹!
“内外六夷,敢称兵杖者斩之!”
一道璀璨的金光,化作一行杀气腾腾的大字,瞬间撕裂了天幕上那压抑了太久的乌云!
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万界所有汉家子孙的瞳孔之中!
江辰那沉寂了许久的声音,在此刻轰然炸响,激昂慷慨,如同万道雷霆同时迸发!
“在华夏衣冠即将断绝的至暗时刻!”
“在汉家儿女沦为‘两脚羊’,被肆意烹食的无间地狱!”
“是这个男人!是他站了出来!”
“他颁布《杀胡令》,他拾起屠刀,他选择以暴制暴,以血还血!”
“历史对他褒贬不一,后世对他争议不断!但在这一刻,在这片即将被彻底抹去文明的废墟之上,他,就是汉人唯一的救赎!!”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幕上的画面骤然一变!
冉闵,动了!
他座下的朱龙马发出一声长嘶,四蹄踏火,如同一支出膛的炮弹,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片黑色的铁骑海洋!
“杀!!”
他身后,那些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甚至连兵器都残缺不全的汉人残部,也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跟随着他们的王,发起了决死冲锋!
这是一场注定惨烈的血战。
但屏幕前的万界生灵,却无一人感到悲伤。
他们只觉得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恶气,终于得以宣泄!
他们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大明位面。
奉天殿内。
朱元璋死死攥着龙椅的扶手,那坚硬的木质扶手,在他的铁腕之下,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在万军丛中左冲右突、状若疯魔的身影,眼中那滔天的怒火,终于化作了极致的欣赏与快意。
“好!杀得好!!”
“这才叫爷们!这才叫汉家血性!”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在龙台之上来回踱步,声音洪亮如钟。
“咱不管他后世怎么评,也不管他杀了多少人!咱只知道,别人要把咱的根都刨了,要把咱的子孙当猪狗一样宰了吃,咱不还手,难道还跪下来求他们发善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