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曹操的争论,在万界天幕下,并未因吕伯奢一家的血而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那句“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宛如一根投入滚油的火柴,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然而,江辰没有再给他们争论不休的机会。
天幕的画面,在无尽的喧嚣中,骤然一转。
暴雨与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波澜壮阔、气吞山河的景象。
浩浩荡荡的讨伐董卓篇章,正式拉开序幕!
画面之中,旌旗蔽日,连营百里。
长枪如林,刀剑如霜。
十八路诸侯,响应曹操的矫诏,齐聚于酸枣之地。
那场面,声势浩大,仿佛整个大汉的忠义与血性,都汇聚于此,即将化作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洪流,冲向长安。
可江辰的解说词,却在此刻响起,冰冷,且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讽刺。
“看啊。”
“这就是大汉最后的忠臣们。”
画面随之切入一座华丽无比的帅帐。
帐内,熏香袅袅,灯火通明。
袁绍、袁术、韩馥、孔伷……一个个名震天下的名门望族之后,正襟危坐。
他们身前是精致的漆案,案上是温热的美酒,手中是鎏金的酒樽。
“他们坐在华丽的帐篷里,饮着醇香的美酒,商量的,却不是如何进军破敌,而是如何保存自己的实力。”
“是如何在战后,瓜分董卓倒下后留下的权力真空。”
“是如何,让别人去送死,自己坐享其成。”
镜头给了盟主袁绍一个特写。
这位四世三公的袁家嫡子,面色凝重,口中说着冠冕堂皇的“粮草未足,不宜轻动”,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自己的兵马驻地,计算着自己的得失。
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没有了华丽的帐篷,没有了醇香的美酒。
只有一片尘土飞扬的简陋营地。
一个身影,正在变卖家产的文书上,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是曹操。
他散尽了自己所有的家财。
他甚至卖掉了兖州老家的祖传田地。
用这些钱,他招募了一支军队。
一支由放下锄头的农民和市井游侠组成的,根本谈不上精锐的偏师。
当十八路诸侯在酸枣日复一日地宴饮高会,以“时机未到”为由按兵不动时。
天幕的画面,给出了一个震撼所有人的对比。
一边,是袁绍大营里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另一边,是曹操拔出了他的倚天剑,剑锋直指洛阳的方向,对着他那支装备简陋却士气高昂的军队,发出了唯一的怒吼。
“进军!”
没有盟主的命令。
没有友军的支援。
在所有人都选择观望的时候,是曹操,带着这支拼凑起来的孤军,义无反顾地冲向了董卓麾下最精锐的西凉铁骑。
汴水之战。
天幕的画面,瞬间被染成了血色。
那不是刺杀吕伯奢时,小院中的那一抹血。
而是铺天盖地的血。
是尸横遍野的血。
曹操的军队,在徐荣率领的西凉铁骑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阵型被轻易撕碎,士兵被成片砍倒。
战马的悲嘶,士卒的惨嚎,兵刃的撞击声,汇成了一曲绝望的交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