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皇太极的怒火如何焚烧,无论万界生灵的心情是鄙夷、是悲凉、还是幸灾乐祸。
天幕,依旧是那副亘古不变的冰冷模样。
它无视了盛京宫廷内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也无视了那被一刀两断的桌案。
光影流转,那血红的标题缓缓隐去。
视频的镜头骤然拉远,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将所有人的视线从紫禁城的辉煌,猛地拽回到了那片白山黑水之间。
辽东,那片浸透了风雪与苦寒的土地。
画面之中,一片苍茫的雪原之上,一个男人正跪在地上,面向苍天。
他身形魁梧,穿着厚重的兽皮,满脸的横肉随着他粗重的呼吸而微微颤动,一双阴鸷的眼睛里,燃烧着不加掩饰的野心与怨毒。
他,正是建州女真的首领,努尔哈赤。
此刻,他手中正展开一份檄文,用一种混合着悲愤与狠戾的腔调,大声宣读着。
那便是他日后引以为傲,用以昭告天下的所谓“七大恨”。
就在万界无数人还在辨认这蛮荒之地与此人的身份时,江辰那冰冷而极具穿透力的解说词,响彻了每一个位面。
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感情,只有陈述事实的锋利。
“努尔哈赤。”
“这个曾经在大明辽东总兵李成梁麾下,卑躬屈膝,唯唯诺诺,受尽庇护与赏识的女真首领。”
“在羽翼丰满,自以为拥有了足够的力量之后,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卑劣的方式——背刺。”
“他精心编造出所谓的‘七大恨’,试图为自己的叛乱与杀戮,披上一件名为‘正义’的遮羞布。”
天幕的画面,在此时极其不留情面地切换。
上一刻还是在雪地里状若疯魔、控诉苍天的枭雄。
下一刻,画面便倒回了十数年前。
同样的努尔哈赤,却是一副截然不同的嘴脸。他穿着大明赏赐的官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对着李成梁,对着大明的使者,一口一个“父亲”,一口一个“天朝”。
他为了生存,为了壮大自己的部落,一次又一次地向大明朝廷称臣纳贡,讨要赏赐与封号。
画面再次切换。
大明的边防因为内部的党争与腐朽而日渐松懈。
而那个曾经满脸谦卑的努尔哈赤,眼神变了。
他看向大明边关的目光,不再是敬畏,而是饿狼看到虚弱猎物时的贪婪与凶光。
他露出了獠牙。
江辰的声音在万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皇太极和那些八旗贵胄的心上。
“所谓的仇恨,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从来都只是强盗动手抢劫前,费尽心思寻找的借口。”
“他恨大明对他约束太紧,却绝口不提,是大明一次次的赏赐与扶持,才给了他吞并其他部落、赖以生存的资源。”
“他恨明军误杀他的亲属,却从不提及,是他自己率先在辽东掀起战端,将无数部族卷入血腥的兼并,这才引来了大明的勘问与弹压。”
大唐位面。
太极殿内。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那前后对比鲜明的嘴脸,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叹息。
那叹息声中,有鄙夷,更有作为帝王的警醒。
他一生与周边各族周旋、征战,从突厥到吐谷浑,他对边防政策的理解,早已深入骨髓。
“大明这辽东策,糊涂,实在是糊涂!”
李世民对着身边的房玄龄,毫不掩饰自己的评判。
“对于此等蛮夷,畏威而不怀德。”
“你给他恩惠,他不会感恩,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你赏他粮食兵甲,他只会用你的东西,磨砺出未来捅向你心脏的刀。”
“要么,就一棍子将其彻底打死,永绝后患。”
“若是不能,便要时时敲打,令其永远保持敬畏。一旦让他缓过气来,定会反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