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教会,坐落在城市的山丘之上。
白色的建筑在月光下,散发着圣洁而柔和的光晕,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俯瞰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任何普通人来到这里,都会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与宁静之心。
但在萧然的感知中。
这份圣洁,却像是一层精致的糖衣。
糖衣之下,包裹着的,是足以让灵魂都为之作呕的,粘稠的恶意。
他没有走正门。
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教会的侧墙下。
这里,布置着由圣堂教会代代相传的,最高等级的驱魔结界。
任何心怀恶意的魔术师,或者非人的存在,只要一靠近,就会被圣光灼烧,无所遁形。
然而,萧然只是伸出手,在结界的能量节点上,轻轻一弹。
嗡。
他指尖的电磁力,精准地扰乱了结界的魔力流向。
那看似固若金汤的结界,就像是短路的电器,闪烁了两下,便出现了一个刚好容一人通过的,无声的缺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惊动任何人。
萧然迈步而入,身影几个闪烁,便来到了教堂那扇巨大的,雕刻着圣经故事的木门前。
门,是虚掩着的。
仿佛,是在欢迎某个迷途的羔羊,前来忏悔。
萧然推开门。
吱呀——
厚重的木门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教堂内,显得格外清晰。
教堂内部,空旷而又庄严。
一排排整齐的祷告椅,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檀香。
而在最前方的十字架下,一个身穿黑色神父袍,身材高大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低头祷告。
他的声音,沉稳,而又充满了奇特的磁性。
仿佛,只是听到他的声音,就能让内心的焦躁,得到抚慰。
“深夜到访的迷途者啊。”
男人没有回头,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缓缓开口。
“是来向上帝,忏悔你的罪行吗?”
萧然关上门,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顺着长长的走廊,向他走去。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嗒。
嗒。
嗒。
每一步,都清晰地回荡在寂静中。
“我不是来忏悔的。”
萧然的声音,打破了教堂的宁静。
“我是来,执行审判的。”
神父的祷告,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转过身。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的眼神,深邃,而又空洞,仿佛藏着无尽的黑暗。
正是这次圣杯战争的监督者。
言峰绮礼。
“审判?”
言峰绮礼露出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年轻人,审判是主的权柄。凡人,又有什么资格,去审判他人?”
他的语气,温和,而又充满了教士般的循循善诱。
但萧然的电磁感应,却能清晰地“看”到。
在这个男人温和的皮囊之下,涌动着的,是何等扭曲,何等狂热的,纯粹的恶意!
那是一种,以欣赏他人痛苦为乐,以见证世界毁灭为喜的,极致的“愉悦”!
这股恶意,虽然强大,但和【轮回殿】那种,来自世界之外的“污秽”,却又截然不同。
他不是“污染者”。
他是……合作者,或者说,是“污染者”在这个世界的,同类。
萧然的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主?”
萧然走到了他的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说的,可不是你的那个主。”
“我来这里,只为了一件事。”
“清理垃圾。”
当“垃圾”这两个字,从萧然的口中说出时。
言峰绮礼脸上的微笑,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僵硬。
他看着萧然,眼神中,那份伪装出来的温和,正在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发现了同类的,好奇与兴奋。
“原来如此。”
他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教堂里,显得有些毛骨悚然。
“你指的,是住在我这里的,那几位‘客人’吗?”
他竟然,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