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际公路上,硝烟与焦臭的气味尚未散尽,却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的荒原。
扭曲的装甲车残骸,反射着月球投下的、毫无温度的清冷光辉。
破碎的沥青路面上,温热的血液汇聚成细小的溪流,蜿蜒流淌,在坑洼处积成一滩滩暗红色的水洼。
不久前那股足以撕裂现实的狂暴能量,消失得无影无踪。
SCP-096蜷缩在公路中央的血泊里。
它瘦骨嶙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将那张引发了这场屠杀的脸深深埋藏起来。
低沉、断续的呜咽声从它怀中传出,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凄凉。
那声音在空旷的夜风中回荡,仿佛它不是施暴者,而是这场灾难中唯一的幸存者与受害者。
……
神盾局三叉戟总部,战略指挥中心。
尼克·弗瑞僵直地坐在指挥官的座位上。
他面前的主屏幕一片漆黑,只有一行红色的文字顽固地闪烁着:【音频通道强制维持】。
最后的通讯,在长达三十七秒的、不似人声的惨叫与血肉撕裂声中戛然而生。
然后,就是死寂。
纯粹的,没有任何杂音的,代表着一切都已终结的死寂。
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独手,正放在控制台的金属桌面上,以一种不受控制的频率剧烈颤抖着。
桌上的咖啡杯随着这股震动,与杯碟发出一连串细微而急促的“咔哒”声。
这是整个指挥中心里,除了设备散热风扇的低鸣外,唯一的声音。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那颗经历过无数次战争与阴谋洗礼、坚硬如钻石的心,正在一寸寸地崩裂。
九十六秒。
从第一声警报,到音频信号彻底中断。
两支满编的、由最顶尖特工组成的快速反应小队,连同随行的重火力支援单位,人间蒸发。
他甚至没能从监控画面里看到敌人的一根手指。
武器,是一张脸。
一张该死的、不到1MB的图片。
弗瑞感觉到喉咙深处一阵火烧火燎的干渴。他试图吞咽,却发现唾液已经完全干涸。
他一生都在与各种威胁作战,从九头蛇的渗透,到外星舰队的入侵。
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宇宙中最疯狂、最不合逻辑的一切。
直到今天。
直到他隔着半个地球,“听”完了这场单方面的处刑。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中央那块熄灭的主屏幕,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不是系统重启的Logo。
不是神盾局的鹰徽。
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幽蓝色光芒。
光芒迅速凝聚,在屏幕中央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是一个全息投影。
没有来源,没有授权,它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神盾局最高机密的心脏地带。
一个削瘦的、穿着白色研究服的东方男人形象逐渐清晰。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但那双眼睛投射出的视线,却让弗瑞背后的寒毛瞬间倒竖。
北辰。
弗瑞的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
北辰没有一句废话,他的声音通过指挥中心的扬声器系统,在空旷死寂的空间里回荡。
那声音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平直、冰冷,每一个字节都像是用手术刀精准切割出来的。
“尼克·弗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