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无孔不入的孢子云,正通过他的鼻腔、他的口腔,甚至是他皮肤上被触手倒钩刺出的微小伤口,疯狂入侵他的身体。
这不是一种感觉。
这是一种宣告。
一场发生在他细胞层面的,血腥战争的宣告。
罗根疯狂地挥舞着利爪,每一次切割都带起大片的腐烂血肉。SNIKT!艾德曼合金的寒光化作死亡的旋风,将扑面而来的血肉组织撕扯得粉碎。腐烂的脂肪与畸变的肌肉组织四处飞溅,在墙壁上留下一道道污秽的痕迹。
然而,这毫无意义。
SCP-610最恐怖的地方,并非它的攻击性,而是它那近乎无限的、违背一切生物常理的增殖能力。
那些被艾德曼合金爪切成碎块的血肉,落地后没有一刻是死的。它们抽搐着,蠕动着,仿佛每一块碎片都拥有独立的生命与意志。断裂的切口处,猩红的肉芽如同活物般疯狂滋生、交错、编织。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原本被斩断的触手,就从断裂的肉块中重新“发芽”,长出更多、更细密的肉芽与触须,朝着罗根的脚踝再次缠绕而来。
它们甚至不需要完整的躯体。
这些碎肉,本身就是养料,是种子。
这片被憎恶血肉覆盖的大地,就是它们的温床。
这种再生速度,甚至比罗根赖以成名的自愈因子还要疯狂,还要蛮不讲理。
更可怕的剧变,正在他的体内爆发。
SCP-610的病毒已经彻底渗入了他的血液。
猩红的孢子在他的血管中横冲直撞,它们不是在感染,而是在吞噬,在改写。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哪怕是体质强悍的变种人,在接触病毒的瞬间,生命就会以秒为单位进入倒计时。他们的身体会在几秒钟内彻底崩解,血肉重组成一滩扭曲蠕动的肉山,成为这个血肉地狱新的组成部分。
但罗根不是普通人。
他体内那堪称神迹的自愈因子,在此刻,成为了最恶毒的诅咒。
他的免疫系统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启动,与侵入的610病毒展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惨烈拉锯战。
“呃啊啊啊——!”
罗根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艾德曼合金爪深深插进脚下的肉毯中。
他感到自己的内脏正在溶解。
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仿佛有人将一整桶强酸灌进了他的腹腔,胃、肝、肠,所有的一切都在被融化,化作一滩滚烫的烂泥。
血管里流动的不再是血液,而是岩浆。每一条毛细血管都在尖叫、燃烧,炽热的腐蚀液冲刷着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病毒试图改写他的DNA,剥夺他的自我意识,将他转化为集群意识的一部分。
自愈因子则在另一端疯狂地、不计代价地修补着每一个被破坏的细胞,重塑着被溶解的组织。
他的皮肤刚刚因为腐烂而大片脱落,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
下一秒,崭新的皮肤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可新生的皮肤还未完全覆盖,新一轮的红色孢子又从内而外地将其侵蚀,再次化为溃烂的腐泥。
这种永无止境的循环,这种在“毁灭”与“重生”之间高速切换的过程,带来的剧痛比任何烙铁与刀割都要可怕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