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不是疼痛,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愉悦与释放。
他脸上挂着那种诡异的笑容,伸出右手食指,小心翼翼地蘸满了从左手手腕流淌出的鲜血。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办公室洁白的墙壁。
他开始“创作”。
他用手指,用自己滚烫的鲜血,在墙壁上涂抹着那些只存在于他脑海中的,凡人无法理解的音符。他的动作癫狂而专注,时而踮起脚尖,想要够到天花板,时而跪倒在地,在冰冷的地板上留下血色的五线谱。
整间办公室,成了他的画板。
他的生命,成了他的颜料。
他觉得这首曲子太美了,美到需要用生命去填充每一个小节。每一个音符的诞生,都伴随着他一声满足的叹息,每一次旋律的推进,都让他感受到灵魂升华般的狂喜。
夜色更深。
一道身影灵巧地避开了所有的监控,如同鬼魅般攀附在号角日报大楼的外墙上。
是蜘蛛侠,彼得·帕克。
他担心西蒙斯的安危,那些报道过于尖锐,基金会这个神秘组织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想潜入办公室,劝说这个固执的老头立刻撤回那些危险的报道,暂时避一避风头。
他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主编办公室的窗户,滑了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幅足以让他此后每一个夜晚都被噩梦缠绕的地狱场景。
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混合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疯狂气息,瞬间灌满了他的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整间办公室,从墙壁到天花板,从窗户到地板,每一寸空间,都被淋漓的鲜血涂满了。那些鲜血组成了一圈又一圈诡异的、扭曲的、不存在于人类音乐体系中的乐谱。
而在这一片血色的中央,J.K.西蒙斯,那个曾经在电视上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男人,正跪在地上。
他已经割开了自己的两只手腕,鲜血正从伤口处汩汩流出,在他身下汇成一滩不断扩大的血泊。
为了能“写”出最高亢的音符,他甚至在用自己的指甲,疯狂地撕扯、抓挠着自己的胸口,划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血痕。
他像个彻底的疯子,对着满墙的血色乐谱,又哭又笑。
“哈哈……快了……就快了……”
“高潮部分……我需要更高亢的音色……”
彼得惊恐地后退了一步,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是那张这一切的源头——那张诡异的乐谱残片。
它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血泊的边缘,纸张完全被鲜血浸透,呈现出一种妖异的、仿佛拥有生命的鲜艳欲滴。
西蒙斯似乎耗尽了最后的气力,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身体一阵剧烈的抽搐,颓然倒在了血泊之中。
哪怕是临死前的最后一刻,他的眼神依然死死地盯着墙上那未完成的血色乐章,嘴里还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喃喃着。
“还差一点……就完成了……”
彼得的大脑一片空白,前所未有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还没等他从这恐怖的景象中回过神来。
办公室中央的空气突然一阵扭曲,如同高温下的阳炎。三道穿着全覆盖式白色防护服、戴着全封闭防静电面具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房间里。
他们来自基金会的封锁小队,通过短程空间传送装置精准抵达。
他们对眼前地狱般的景象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波动,动作精准而冷漠,仿佛只是在处理一次寻常的化学品泄漏。
一名队员迅速上前,用仪器在西蒙斯的尸体上扫描了一下,随即通过内置通讯器报告:“目标生命体征消失。”
另一名队员则用一个特制的、带有机械臂的金属盒,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吸饱了鲜血的乐谱残片夹起,封存。
领头的队长环顾四周,声音通过面具传出,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检测到三级模因污染。现场需要进行最高规格的焚烧净化处理。”
“开始执行。”
第二天,关于J.K.西蒙斯离奇死亡的消息,被基金会以“处理未知模因污染事件”为由,强行接管并压制了所有细节。号角日报大楼被整体查封,所有的监控录像、数据资料,在短短几小时内被彻底销毁。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通过基金会掌控的全球紧急广播系统,向全世界同步播放的影像。
那是一段经过处理的、西蒙斯办公室的录像。画面模糊,但那满墙的血色和令人疯狂的景象,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一个屏幕前的观众。
冰冷的、不带感情的电子合成音随之响起,向世人宣告了接触禁忌知识的惨烈下场。
原本因愤怒而沸腾的世界舆论,在一夜之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抗议的人群默默散去,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声讨化为乌有。人们终于用一种最惨烈、最直接的方式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东西,光是看一眼,就会招致灭顶之灾。
而这场由凡人掀起的、对基金会的“审判”,也以一种最血腥、最诡异的方式,为即将到来的、真正的神明降临,以及基金会与整个世界的最终决战,拉开了血色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