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索尔彻底放弃抵抗,准备迎接那腥臭巨口带来的最终黑暗时。
死亡的阴影,没有如期而至。
取而代之的,是光。
一种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白色光芒。
它不是从某个点亮起,而是整个天空,在无法被感知的亿万分之一秒内,被瞬间置换成了一片苍白的虚无。
这光芒没有温度,没有声音,却带着一种剥离万物色彩与属性的绝对力量,贯穿了整个世界。
即使紧闭着双眼,那一片惨白依旧烙印在索尔的视网膜深处,烧灼着他濒临崩溃的意识。
万籁俱寂。
不灭孽蜥那准备吞噬的嘶吼,戛然而止。
风声,消失了。
索尔甚至听不见自己胸腔中,那残破风箱般的喘息。
一种绝对的、墓穴般的死寂,笼罩了这片焦土。
“收容协议-G616,启动。”
“目标生命体征锁定,环境参数确认。”
“A阶段,‘深寒’,执行。”
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音,似乎直接在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天空中的苍白光芒骤然收束,化为数道凝实得如同固体的光柱,精准地轰击在不灭孽蜥山峦般的躯体之上。
那不是能量攻击。
在光柱触及孽蜥体表的瞬间,索尔感觉到一股极致的寒意,并非作用于他的身体,而是直接作用于构成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
空气中残存的水汽瞬间凝结,化作亿万片锋利的冰晶,悬浮在半空,折射着诡异的白光。
不灭孽蜥那足以抵御雷霆轰击的暗红色甲壳,在接触到光柱的刹那,表面的生物电光芒瞬间熄灭。
一层肉眼可见的、灰白色的霜痕,以光柱的落点为中心,用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疯狂蔓延。
那不是结冰。
那是分子层面的绝对静止。
是构成物质的一切热运动,被一种更高维度的技术,强制按下了暂停键。
孽蜥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那即将咬下的巨口凝固在半空,连即将滴落的腐蚀性唾液,都化作了一根晶莹的冰锥。
它那双残忍的竖瞳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恐惧与不解。
它为了对抗索尔的雷霆,将全身的细胞结构都调整到了对电磁与纯粹物理冲击的最高防御姿态。
它的进化逻辑里,没有这种东西。
这种将“温度”这个概念本身都冻结的攻击。
“B阶段,‘溶解’,执行。”
电子音再次响起。
天穹之上,数架之前一直悬停在云层中的黑色重型飞行器,无声地开启了腹部的舱门。
没有导弹,没有炮火。
只有一个个巨大的、装着墨绿色粘稠液体的合金储罐,如同死神的泪滴,被倾泻而下。
在强大的气流作用下,储罐在半空中解体,化作一场覆盖了方圆千米的暴雨。
一场由超高浓度工业级强盐酸构成的暴雨。
“滋啦——!”
刺耳到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腐蚀声,终于打破了那片绝对的死寂。
当第一滴强酸落在孽蜥被“深寒”光束冻结的甲壳上时,恐怖的化学反应发生了。
极寒与极强的腐蚀性液体接触,并未发生中和或爆炸。
相反,那被强制静止的分子结构,在这种极端的化学侵蚀面前,出现了短暂的适应性崩溃。
仿佛一块被液氮冻脆的钢铁,再被铁锤狠狠砸下。
孽蜥坚不可摧的甲壳,开始成片成片地剥落、溶解、化作一股股黄绿色的恶臭浓烟,冲天而起。
“吼——!!!”
一种混杂着极致痛苦与惊骇的咆哮,终于从孽蜥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想要挣脱那白色光柱的锁定,但它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背叛它。
一边是被冻结的僵直,一边是被溶解的剧痛。
这头从远古苏醒的巨兽,此刻,只是一个被按在实验台上,等待解剖的标本。
“C阶段,‘束缚’,执行。”
一架更大的、如同浮空堡垒般的黑色飞行器,从更高远的空域缓缓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