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引以为傲的马克战甲。
索尔那毁天灭地的神力。
在那个印着三个黑色箭头的标志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如同无数只啃食骨髓的蚂蚁,在他的心脏里疯狂噬咬。
他不能接受。
他绝不接受自己只是一个坐井观天的傻瓜。
“贾维斯,给我接驳军用级别的网络爬虫,追踪所有与‘三角箭头’相关的物流信息,从港口到空运,我要知道他们把那头蜥蜴运去了哪里!”
“先生,对方的网络防御等级……无法评估。我们的所有探测包在发出后0.001秒内便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反馈。”
“那就用量子纠缠通讯!给我破解他们的加密协议!”
“正在尝试,先生……协议破解失败。对方使用的不是加密技术,那更像是一种……概念上的壁垒。我们的信息无法‘抵达’那里。”
托尼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失败。
全方位的失败。
无论是物理认知,还是技术手段,他都被碾压得体无完肤。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他死寂的实验室里突兀地响起。
托尼猛地抬起头。
在他正中央的主屏幕上,一个独立的、没有任何来源标识的邮件窗口,凭空弹了出来。
它绕过了贾维斯的所有防火墙,无视了斯塔克工业最高级别的安全协议,就那么安静地出现在那里。
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示威。
托尼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那个窗口,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邮件里没有多余的文字。
只有一张图片。
背景是刺目的、令人不安的猩红色。
图片中央,是一个白色的圆盘,圆盘的边缘,向内收缩着三个黑色的箭头,指向中心。
正是那个让他这三天三夜寝食难安的标志。
而在照片的下方,用一种毫无感情的宋体字,写着一行简短的、却仿佛带着无穷魔力的问题。
你想知道如果不加以收容,世界的终局是什么样吗?
这行字的下方,是一个不断闪烁的坐标。
一个红点,在一片地图的空白区域里,有节奏地跳动着,仿佛一颗正在召唤他的心脏。
Site-19。
托尼·斯塔克,这个星球上最聪明的头脑之一,看着那一行字,看着那个坐标,陷入了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实验室里,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和他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他知道。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陷阱。
对方在用他最无法抗拒的东西来引诱他——真相。
一个足以颠覆他、甚至颠覆全人类认知的真相。
去,可能万劫不复,精神会在那无法理解的深渊面前彻底崩溃。
不去,他将永远活在今天的阴影里,活在对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沦为笑话的无尽折磨中。
作为一个科学家,他无法拒绝。
作为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天才,他更无法拒绝。
许久。
托尼缓缓站起身,眼中血丝密布,但那片灰败的死寂已经被一种决绝的、疯狂的光芒所取代。
他转身,走向实验室深处的机库。
他没有走向那台最新、最华丽的血边战甲。
也没有选择厚重、充满安全感的反浩克装甲。
他的手,抚过一套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光学隐形涂层的潜行战衣。
他要去的不是战场。
而是一个被称为科学与诡异交界处的秘密站点,去窥探那世界的、真正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