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立着一面巨大的、边框由不知名合金打造的特制玻璃镜子。镜面光洁如新,清晰地倒映出托尼那身漆黑的潜行战衣,以及北辰白色的身影。
“斯塔克先生,你穷尽一生去探索宇宙的规律,试图用公式和代码去定义一切。但你所做的一切,都建立在一个脆弱的前提上——这个世界,是‘正常’的。”
北辰看着托尼,目光仿佛能穿透战甲的面罩,直视他的灵魂。
“科学的终点是规律,但收容的终点是存在。”
“握住它。”北辰指向那枚红色圆盘。“穿过那面镜子。”
“你会看到一个没有‘收容’这个概念的、已经死掉的宇宙。你会亲眼看到,你所引以为傲的科学和理性,在真正的‘错误’面前,是何等的无力。”
托尼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战甲的生命维持系统立刻发出了轻微的警告,提示他心率异常,血氧浓度正在下降。
他看着那面镜子,又看了看那块红色的圆盘。
他的大脑,那颗被誉为地球最强的大脑,正在以每秒亿万次的速度进行分析、计算、推演。但所有的结论都指向同一个结果:未知。
不可预测。
无法理解。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在战甲内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这个动作通过传感器,在HUD界面上形成了一道微小的生物波动曲线。
“贾维斯。”他在内部通讯频道里低声命令。
“开启所有维生系统至最高过载模式。能源护盾最大化。记录我穿过‘界面’后的所有环境参数,无论那是什么。”
他犹豫了不足一秒。
那份属于科学家的、对未知的好奇,以及那份属于托尼·斯塔克的、不容许自己被任何事物击败的骄傲,压倒了生物本能的恐惧。
他伸出被黑色合金包裹的手,最终握住了那枚冰冷的红盘。
触感坚硬,冰冷刺骨,一种无法用温度计量化的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大脑。
就在他握住红盘的一瞬间,那面巨大的镜子,发生了变化。
镜子的表面不再是坚硬的固态。它像一池被投入石子的静水,从中心开始,一圈圈无声的涟漪扩散开来。整个镜面,变成了一片流动的、泛着银色光泽的液态平面。
托尼的瞳孔,在面罩之下,收缩到了极致。
他提着那枚沉重的红盘,迈步跨入了镜面。
没有空间传送的撕裂感,没有掉入水中的冰冷。
感觉更像……穿过了一层温暖而粘稠的薄膜。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世界都被尖锐的警报声所淹没。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能辐射!】
【警告!大气成分剧毒!氧气含量低于0.01%!】
【警告!外部环境温度异常!生命维持系统功率提升至200%!】
战甲内部,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他脸上的惊骇照得忽明忽暗。
这里没有实验室,没有北辰,没有纽约。
托尼·斯塔克,正站在一片无垠的、荒芜的农田之上。
天空,呈现出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暗红色,厚重黏稠的云层凝固在天上,仿佛整个天空的血液都已流尽、干涸。
一阵风吹过。
卷起的,不是沙尘,不是泥土。
是某种生物被彻底风干、碾碎后剩下的灰烬。
贾维斯的雷达扫描阵列以最大功率疯狂转动,覆盖了半径数百公里的范围,却在三秒后,给出了一个让托尼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的答案。
【扫描完成……】
【生命迹象:0。】
这里是一个绝对死寂的世界。
没有鸟鸣,没有虫蛀,甚至连最微小的、赖以生存的细菌波动都难以检测。
托尼僵硬地抬起脚,踩在脚下干裂到如同龟甲的土地上。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在这死寂到极致的宇宙中,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