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吃”的问题在无数古人心头烙下永不磨灭的印记后,天幕中视频的节奏陡然加快。
汉武帝刘彻那因贪婪与野望而扩张到极致的瞳孔,还死死倒映着那张完整的世界地图。他胸膛中那颗名为“征服”的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疯狂搏动。
就在这股席卷了整个大汉朝堂的狂热抵达顶峰之际,一阵尖锐、高亢,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一种造物的长鸣,毫无征兆地刺破了长空。
“呜——!”
那声音仿佛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了所有人的耳膜,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属于钢铁与火焰的绝对压迫感。
天幕画面随之切换。
一列通体雪白、形态修长流畅的庞然大物,闯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它没有马匹拖拽,没有风帆鼓动,周身光滑得找不到一丝缝隙,头部尖锐,仿佛是为了撕开空气而生。
镜头紧紧追随着它的身影。
它在崇山峻岭之间的高架桥上飞驰,那桥梁高耸入云,横跨天堑,本身就已是神迹。而这白色的钢铁长龙在其上掠过,所到之处,只留下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
群山在它面前,如同矮丘。
江河在它脚下,化作细流。
画外音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节奏感,轰然响起:
“时速三百五十公里。”
这个数字,对于此刻的观众而言,没有任何概念。
但旁白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立刻用最直观的方式,将这串数字的恐怖之处,狠狠砸进了他们的脑海。
“这意味着,从极北的冰雪之城,到四季如春的炎热南境,三千公里的路程,仅仅需要不到半天的时间。”
“而在列车内部,你甚至可以将一枚硬币立在窗台,即便是在这种风驰电掣的速度下,它也纹丝不动。”
画面应声给出一个特写。
那是一枚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硬币,它被稳稳地竖立在光洁的窗台上,边缘纤薄,却站得笔直。
透过它旁边的明净玻璃,窗外的山川河流正被疯狂地向后拉扯,化作一片模糊的、流动的色块。
一边是极致的动。
一边是极致的静。
这种诡异而和谐的画面,带来了一种超乎想象的、令人窒息的冲击力。
大秦,咸阳宫。
嬴政的呼吸猛然一滞。
他下意识地从龙椅上站起,身体前倾,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天幕上那枚纹丝不动的硬币。
他想起了自己一生中最引以为傲的工程之一——秦直道。
那条从咸阳直通九原郡的军事大道,遇山开山,遇谷填谷,是他为了征伐匈奴、巩固北疆而倾尽国力打造的帝国动脉。
他曾以为,那是天下最快的路径。
可是在那条路上,日夜不休传递军情的,是最好的战马。那些马匹,一日狂奔,极限也不过八百里。而代价是,抵达终点之时,马口吐白沫,四蹄淌血,往往力竭而死。
那是用无数金钱与生命堆砌出的速度。
可天幕上这个名为“高铁”的钢铁长蛇……
它不需要草料。
它不需要休息。
它甚至不需要人去鞭笞。
它只需要在那两条细得仿佛一捏就断的铁轨上奔驰,就能实现真正的“日行万里”。
“这……”
嬴政的手死死抓住了龙椅的扶手,坚硬的黑金龙首硌得他指骨生疼。因为过度用力,他的指关节已经一片惨白,青筋暴起。
“这是神迹。”
他的声音沙哑,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
“李斯!”
他猛地回头,看向自己最信任的丞相。
“你看到了吗?”
他的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震惊,而是燃起了一股比刘彻更加炽热、更加深沉的霸占欲。
“若大秦有此物,朕的旨意,早晨从咸阳发出,午后便能传达到长城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