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边疆的骚动,任何郡县的叛乱,朕的大军可以朝发夕至!”
“这天下,谁还敢造次?谁还敢不从?”
他看到的,早已不是便捷。
那恐怖的速度,那无视地形的穿行能力,对于一个刚刚用武力统一六国,内部暗流汹涌的庞大帝国而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绝对的控制!
意味着真正的万世一系!
这哪里是什么交通工具。
这分明是镇压天下,巩固皇权的定海神针!
与此同时,三国位面。
蜀汉,成都,丞相府。
诸葛亮正摇着羽扇,凝视着面前桌案上铺开的行军地图。
地图上,一道道崎岖的红线,从成都出发,蜿蜒北上,最终指向了魏国的长安。
那是他毕生的执念——北伐。
而阻碍他最大的瓶颈,就是那被诗人哀叹“难于上青天”的蜀道,以及那足以拖垮任何一支大军的、令人绝望的粮草运输线。
栈道险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粮道漫长,一次转运,十不存一。
他穷尽毕生智慧,造出木牛流马,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此刻,他的目光正落在天幕之上。
当他看到那白色长龙,直接从一座高耸入云、原本需要攀爬数日的陡峭山脉腹中穿膛而过,从那幽深黑暗的隧道中一冲而出,在高悬于万丈深渊的桥梁上如履平地时——
“啪嗒。”
一声轻响。
诸葛亮手中的羽扇,第一次,从他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僵住了。
“穿山……”
“越岭……”
“如履平地……”
他闭上了双眼,那张总是因为殚精竭虑而显得清瘦的面庞上,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泪水划过他脸颊的皱纹,最终滴落在他灰白的胡须上。
“若我有此物……”
他的嘴唇在颤抖,声音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悲怆与向往。
“何须木牛流马?”
“何须为了筹措粮草而六出祁山,最终无功而返?”
“若有此物,只需一次北伐,只需一次!便可直捣长安,光复旧都!”
“汉室复兴……不过指日可待啊!”
他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天幕中,那些巨大的、他从未见过的机械,在深山老林中硬生生开凿出隧道的画面。
那是一种纯粹的、暴力的、改造天地的力量。
他心中涌起的,是无尽的向往,与同样无尽的苦涩。
他感叹于后世之人的伟力,更感叹于这无法跨越的时代鸿沟。
这种名为“高铁”的技术,对他而言,不仅仅是速度。
那是一种可以将天险化作通途的、神灵一般的手段。
是能让他毕生遗憾得以弥补的唯一答案。
这一刻,不止是嬴政,不止是诸葛亮。
唐之李靖,宋之岳飞,明之戚继光……
全天下所有时代的将领与谋士们,在这一刻,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在那种碾压一切的绝对速度和改造天地的绝对力量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兵法谋略,他们赖以为生的地理优势,他们穷尽一生研究的排兵布阵……
竟然是如此的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