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同样的画面,在另一个时空,带给人的震撼,却化为了一种剜心剔骨的痛苦。
明末位面,紫禁城。
崇祯皇帝朱由检死死地盯着天幕,手心之中,冷汗密布,黏腻湿滑。
他的面前,摊开着一份来自陕西巡抚的加急奏疏。
奏疏上“赤地千里,易子而食”的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在他的眼球上烫出烙印。
大明,已经持续了数年的大旱。
他的子民,为了争夺一口浑浊不堪的泥浆水,可以拔刀相向。他的江山,处处干涸开裂,宛若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可天幕上……
他看见,后世之人沐浴,是用一种名为“花洒”的器物。那喷头里喷出的水流,比宫中遭遇暴雨时的屋檐流水还要大,还要急。
无数清水就那样冲刷着人的身体,然后白白流走。
这已经让他心痛如绞。
而接下来的一幕,则彻底击溃了他的心防。
画面中,大量的,足以让一个垂死之人活命的清水,被用来冲刷一种名为“马桶”的白瓷器具。
只听“哗啦”一声清响。
一股强劲的旋转水流凭空出现,卷走了一切污秽,只留下洁白如新的内壁。
“水……”
崇祯的嘴唇在颤抖,他发不出声音,喉咙里仿佛被塞满了沙砾。
“那是能活命的水啊!”
一口气堵在胸口,让他几乎窒息。他的眼眶瞬间涨得通红,一道血丝从他眼角迸裂开来。
“朕的百姓……朕的百姓渴死无数!朕的江山干涸欲裂!”
他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嘶吼。
“后世之人……竟然……竟然用这般珍贵的甘泉,去冲刷污秽之物?”
“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忍心?!”
天幕仿佛听到了他的质问,给那抽水马桶一个清晰的特写。
那种洁白、光亮、毫无异味的室内陈设,与古人那臭气熏天、蝇虫飞舞的茅厕、恭桶,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一刻,感到被刺痛的,远不止崇祯一人。
咸阳宫中,咸阳宫中,嬴政的眉头紧紧锁起。
大唐,长安。李世民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大明,紫禁城。朱棣的目光阴沉。
他们是天子,是世间最尊贵的人。他们住在最雄伟的宫殿,穿着最华美的丝绸,享用着天下的珍馐。
可唯独在解决这最基本的生理需求时,他们所谓的尊贵,也必须向那无法隔绝的恶臭低头。每日使用的恭桶,即便用再多的香料熏蒸,也掩盖不住那股最原始的气味。
而天幕中所展现的,仅仅是后世一个普通百姓的家常。
“室内如厕……竟能做到如此洁净无味?”
嬴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身后,侍奉的内侍官们早已羞愧地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侍奉天子的皇家威仪,在后世这种闻所未闻的科学布局与水资源调配面前,显得多么原始,多么落后,甚至……多么不洁。
那种挥之即来的水与火,不仅仅是便利,更是一种对自然资源的极致掌控,这种掌控,让古人们感受到了一种全方位的、生活品质上的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