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渊没有松懈。他按照那位散修前辈的心得，继续运转功法，将新生的灵液一遍遍淬炼、纯化。
同时，他分出一缕神识，沟通脚下大地。
天魔宗建立在一处阴煞地脉之上，这是苍老某次闲聊时无意中透露的。此刻子时阴气最盛，地脉中的阴煞之气最为活跃。
一丝丝冰凉的气息从地底渗出，顺着林渊特意布置的简易导引阵法，流入他的经脉。
这股气息与刚阳的灵力相遇，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在《天魔真经》的调和下，渐渐交融。新生灵液的色泽，从纯粹的白皙，转化为淡淡的灰黑色，更多了一股凝实、厚重的韵味。
“阴煞筑基……”林渊心中明悟。
这是魔道特有的筑基方式，借助地脉阴气稳固道基，筑基成功后灵力自带阴煞属性，威力更大，但也更容易被正道功法克制。
不过对他来说，这正合适——阴煞之气能更好地掩饰他灵力中的某些特质。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筑基过程终于彻底完成。
林渊缓缓睁开眼睛。
世界，不一样了。
神识范围从原来的十丈扩展到了三十丈，阁楼内每一粒尘埃的飘动、每一只蠹虫的爬行，都清晰可辨。灵力总量增加了近十倍，而且质量更高、更易操控。
五感也大幅增强。他能听到百丈外早起弟子的哈欠声，能闻到藏书纸张上细微的霉味，能看到月光在空气中留下的淡淡轨迹。
这就是筑基期。
从一个凡人正式踏入修仙的门槛。
林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身上的汗水早已被灵力蒸干，只留下淡淡的盐渍。他掐了个清洁术，整个人焕然一新。
接着，他做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全力运转《敛息诀》。
丹田内，那滩灰黑色的灵液迅速收敛气息，表面的灵力波动被层层压制。几个呼吸后，外显的修为重新跌落至炼气三层，甚至比之前更加“真实”——因为他现在是真正在压制修为，而非模拟。
“从今天起，我就是炼气三层的杂役弟子林渊。”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推开密室暗门，回到藏书区。
一切如常。灰尘依旧，书籍依旧，窗外的天色也依旧。
没有人知道，这个平静的夜晚，藏经阁里多了一位筑基修士。
林渊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开始清扫昨夜未曾打扫的区域。动作依旧不紧不慢，姿势依旧略显笨拙——这都是他一年来精心打磨的“人设”。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阁楼时，苍老推门走了进来。
老人如往常一样瞥了林渊一眼，点点头，便走向自己的躺椅。
但在转身的刹那，苍老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微光。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躺下，闭上了眼睛。
林渊继续扫地，心中却是一凛。
刚才那一瞬间……苍老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不应该。《敛息诀》加上匿息阵盘，加上他刚筑基还未完全稳定的状态……苍老若只是筑基后期或假丹修士，绝难识破。
除非……
林渊压下心中的猜测，专注地清扫着地板。
阳光渐渐铺满阁楼，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天魔宗来说，这只是普通的一天。
但对林渊而言，一条全新的道路，已在脚下展开。
筑基只是开始。
他要在这魔道宗门中，低调地、坚定地走下去。
走到最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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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