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开启后的第十一个时辰，辰时三刻。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血色天幕，照在天魔宗主峰上时，战争开始了。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只有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从百里外的正道联军大营升起。光柱直径超过三十丈，纯粹、炽烈、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与护山大阵的血色光幕形成鲜明对比。
那是“九阳诛魔大阵”完全启动的标志。
紧接着，数百道遁光从联军营地升起，如蝗虫过境，遮天蔽日。最前方是十二道尤为耀眼的光芒——那是十二位金丹修士，三人一组，分别扑向护山大阵的四个主要方位。
“来了。”
藏经阁顶层，苍老站在窗前，手中拄着乌木拐杖，浑浊的眼睛此刻精光四射。
林渊站在他身侧，通过一面临时架设的“水镜术”，观察着战场全景。
东面，三道金色遁光率先撞上护山大阵。为首者是一名白须老者，手持一柄白玉拂尘，正是青云宗的“青阳真人”——金丹后期大修士。他身后跟着两位同门，三人同时结印，拂尘化作千道白光，如暴雨般轰击在阵法光幕上。
嗡——
整个护山大阵剧烈震颤，血色光幕泛起无数涟漪。但阵法并未被破，反而在震颤中变得更加凝实，仿佛被激怒的凶兽。
“青阳老儿还是这么急性子。”苍老冷笑，“九阳诛魔阵虽强，但想要一击破开我宗的护山大阵，未免太小看血魔老祖三千年的经营了。”
果然，下一刻，主峰方向升起一道血色光柱。
光柱中，血魔老祖的身影缓缓浮现。他依旧是那副枯槁的模样，但此刻周身血焰滔天，仿佛从地狱走出的魔神。
“青阳，三百年不见，你还是这般不知进退。”
声音不大，却传遍百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青阳真人脸色一沉：“血魔，你倒行逆施，残害生灵，今日我正道九宗联手，定要替天行道，铲除你这魔头！”
“替天行道？”血魔老祖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天若真有道，又岂会容你们这些伪君子存在？”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抓。
百里之外，青阳真人头顶的天空突然裂开，一只覆盖半亩方圆的血色巨手从中探出，五指如擎天之柱，狠狠拍下。
“血魔大手印！”青阳真人大惊，急忙挥动拂尘抵挡。
轰！
巨响震天，金色与血色光芒激烈碰撞，爆发的冲击波将下方数里内的山石林木尽数摧毁。待光芒散去，青阳真人倒飞百丈，嘴角溢血，而那只血色巨手也缓缓消散。
第一回合，血魔老祖略占上风。
但这才只是开始。
西面、南面、北面，其他三组金丹修士也同时发动攻击。紫阳门的“赤阳真人”祭出本命法宝“紫阳神火鉴”，镜面喷出漫天紫火，烧得血色光幕滋滋作响。玄天剑宗的“无尘剑君”更是直接，一剑斩出，剑罡长达百丈，几乎要将光幕撕裂。
护山大阵虽然坚固，但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下，也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
“启动第二重防御。”血魔老祖的声音传遍全宗。
下一刻，护山大阵表面浮现出无数血色符文。这些符文彼此勾连，形成十二个巨大的魔头虚影。每个魔头都有百丈高，面目狰狞，口喷血焰，迎向正道的攻击。
大战全面爆发。
天空变成了战场。
金丹修士在高空对决，法宝碰撞，法术轰鸣，每一次交手都引发天地震动。筑基修士在中低空缠斗，飞剑穿梭，符箓炸裂，不时有身影从空中坠落，血洒长空。炼气弟子则在地面结阵，操控阵旗，为护山大阵输送灵力。
惨烈。
这是林渊唯一能想到的词。
水镜术中，他看到一名天魔宗筑基弟子被三道飞剑同时贯穿，临死前引爆了本命法器，拉着两个正道修士同归于尽。他看到紫阳门的一位金丹长老被三个魔头虚影围攻，最终肉身崩溃，金丹遁逃。他还看到……血魔老祖独战青阳、赤阳、无尘三人，血焰滔天，竟丝毫不落下风。
这就是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威能。
但林渊知道，这还远远不是全部。
正道联军那边，还有更多高手没有出手。而天魔宗这边……苍老还没动，三位太上长老还没动，秘境中的那些精锐弟子也还没回来。
“他们在试探。”苍老忽然说，“用这些金丹修士的命，试探护山大阵的强度，试探血魔老祖的状态，试探我宗的底牌。”
他转过头，看向林渊：“而我们，也在等。”
“等什么？”
“等秘境结束，等精锐归来。”苍老顿了顿，“也等……一个时机。”
时机？
林渊心中一动。
就在这时，水镜术的画面突然剧烈波动。
不是法术干扰，而是……地脉震动。
整个天魔宗山门，从地底深处传来剧烈的震颤，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紧接着，护山大阵的光幕颜色开始变化——从原本的鲜红，逐渐向暗红、深红、最后变成近乎黑色的暗红。
而阵法的强度，在短短几息内提升了至少三成。
“地脉共鸣……”苍老眼中闪过震惊，“宗主竟然动用了‘地脉血祭’！”
地脉血祭？
林渊还没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就看到主峰方向，血魔老祖的身影突然拔高百丈。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古老晦涩的咒文，每念一个字，脸色就苍白一分，但周身的气势却暴涨一截。
当他念完最后一个字时，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血色光柱。
光柱连接天地，与护山大阵完全融为一体。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青阳真人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只是轻轻一点。
但青阳真人的脸色瞬间煞白，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他疯狂后退，同时祭出所有护身法宝——拂尘、玉佩、道袍、甚至本命金丹。
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