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胄的缝隙间,隐隐有暗红色的能量纹路在缓慢流淌,如同地底深处即将喷发的滚烫熔岩。
最为醒目的,是他身后那一领破碎的、仿佛被战火灼烧过的黑色披风。
它在寒风中无声地猎猎作响,没有发出半点布料的摩擦声,那姿态,与其说是飘动,不如说是某种来自冥界的活物在无声地扭曲、招魂。
一双血红色的复眼,在黑暗中亮起。
那不是光,那更像是两个凝固的血色深潭,没有任何生命该有的情绪波动,只有足以让直视者心胆俱裂的、纯粹的杀意。
他的腰间,悬挂着一柄散发着刺骨寒气的长刀。
刀鞘古朴,其上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灰白色的绷带,那绷带的颜色,如同风干已久的尸布,仿佛仅仅是这样束缚着,都在竭力压制着刀刃那即将破鞘而出的嗜血渴望。
没有变身成功后的招牌动作。
没有一句宣告自己降临的台词。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站在姐姐冰冷的尸体旁。
可他周围的空气,却仿佛被抽干、被冻结,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领域,散发出一种令人连呼吸都感到奢侈的、极致的压迫感。
这就是太狸。
黑化的太狸。
他不再是那个善良天真、会被同伴随意调侃、甚至在战斗中都带有一丝笨拙与搞笑的忍者。
他是从黄泉之国跋涉归来,只为索命的死神。
……
极狐世界。
欲望神殿,那至高的王座之上。
浮世英寿第一次没有以他那标志性的、慵懒而自信的姿态靠坐着。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平日里那种玩世不恭、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盯着光幕中那个漆黑的、陌生的背影,神色凝重得如同一块被万年玄冰冻结的顽石。
作为胜利了无数次的欲望大奖赛冠军,作为亲手缔造了数个世界的神,英寿见过的强者、恶徒、神明、魔鬼,比繁星更多。
可屏幕中那个身影,带给他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那不是强大。
那是一种“绝对”。
一种将自身存在彻底抹去,只为“复仇”这一概念而生的绝对意志。
英寿的目光,落在那双毫无生机的血色复眼上。
他很清楚。
那个在比赛中总是无条件信任着自己,那个会因为一点小事而脸红,那个天真到有些可爱的樱井景和……
已经彻彻底底地,死在了那个绝望的雨夜。
连同他那温柔的姐姐一起,被埋葬了。
现在站在那里的,是一个已经彻底舍弃了人类情感、将灵魂与未来全部出卖给复仇意志的绝望恶鬼。
这种从极致的纯白善意,到极致的漆黑杀意的彻底转变。
这种从几乎不堪一击的弱者,到散发着绝对压迫感的强者的恐怖反差。
其所带来的视觉与心灵冲击,让整个诸天投影的实时在线人数,在沉寂了片刻之后,再次迎来了一个火山喷发般的、爆炸式的增长。
无数世界,无数生灵,无论他们身处何地,无论他们正在做什么,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一切。
每个人都在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他们在等待。
等待这尊从地狱归来的漆黑将军,挥出他的第一刀。
等待着他的第一场,注定要用鲜血来洗礼的复仇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