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眼系统，第一次全频段自检，开始。”
姜澜的声音在实验室内回荡。
这间位于地下千米深处的庞大中枢，安静到能听见中央处理器散热系统排出的、带着丝丝凉意的气流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块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曲面屏上。屏幕中央，是一颗静谧的、模拟出来的蔚蓝色地球。
随着指令下达，龙国分布在全球秘密基地的数千个量子中继站同时被激活。
那不是电流的轰鸣，也不是机械的咆哮。
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物质底层的共振。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维度里，数万对被精心编码的量子纠缠粒子，在同一瞬间，跨越了数万公里的空间阻隔，开始以一种绝对同步的频率疯狂震荡。
它们像一张无形无质的巨网，从大气层的边缘一直蔓延到地表，将整个星球包裹了进去。
这就是“千里眼计划”的可怕之处。
传统的雷达，本质上是一个“手电筒”和一个“眼睛”。它向外照射，然后观察什么东西反射了光线回来。所以，才有了“隐身”的概念，通过特殊的外形和涂料，将手电筒的光引向别处，或者干脆吸收掉。
但量子雷达不是。
它不向外发射任何东西。
它感知的是空间本身的“褶皱”。
只要你是一个有质量、有体积的实体，只要你存在于这片被量子之网笼罩的空间，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张平整的“网”的一次扰动。你就是那张网上，一只无论如何也无法隐藏身形的、清晰无比的苍蝇。
“嗡——！”
一声极低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蜂鸣。
总控室的大屏幕上，原本漆黑的地球背面影像，在万分之一秒内，被无数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彻底点亮。
每一个蓝点，都代表着一个正在大气层中飞行的、有一定质量与速度的物体。
稠密的航线，在大陆与海洋上空织成了闪烁的光带。那是数万架正在夜航的民航客机。
零星分布的微弱光点，是正在飘荡的高空探测气球。
甚至，连那些以超高速划过大气层边缘的、即将燃尽的太空垃圾碎片，都被精准地捕捉，标记为转瞬即逝的轨迹。
整个地球的动态，前所未有地，以一种上帝般的视角，呈现在众人面前。
“系统已识别所有在轨、在航目标。”
一名年轻的操作员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分区屏幕，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因为过度用力和激动而微微颤抖。
“总设计师……你看这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压抑的惊骇。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牵引过去。
在主屏幕的一角，靠近太平洋关岛海域的空域坐标被迅速放大。
那片海域，在传统的卫星云图和雷达扫描中，空无一物，只有因季风而起伏的、单调的海浪。
可是在量子雷达的视野里，三个诡异的、仿佛由稀薄光影构成的虚影，正以一种极度贴近海面的姿态，朝着龙国海岸线的方向高速移动。
它们不是稳定的实体光点，而是一种不断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闪烁的形态，这是因为它们正在以极高的速度扰动着周围的量子场。
两架巨大的、呈现出蝙蝠翼形状的轮廓在前方。
六个更小、更灵活的光影如忠诚的猎犬，紧紧跟随在侧翼。
“目标形态匹配……B-2‘幽灵’战略轰炸机，两架。”
“侧翼信号分析……F-22‘猛禽’战斗机，六架。”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不带任何感情地宣读着分析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