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厚重如山岳、广阔如汪洋的恐怖威压,以归去来酒楼为中心,呈一个完美的圆环状,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时间,在这一瞬似乎被放慢了无数倍。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魔门宗师、名宿高手,他们脸上的狰狞与贪婪还未褪去。
他们的兵刃,距离苏辰的身体,还有数丈之遥。
然后,他们就撞上了那道无形的“墙”。
没有惨叫。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
那几十名在江湖上足以开宗立派的强者,身体在半空中,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捏住的脆弱瓷器,发出一连串“咔嚓咔嚓”的骨骼碎裂闷响。
随后,他们以一种整齐划一到诡异的姿态,被那股沛莫能御的劲气,从半空中,直直地拍进了下方的青石板街道里。
噗嗤!噗嗤!噗嗤!
血肉与砖石混合的声音,令人牙酸。
那坚硬的青石板路面,如同柔软的豆腐,被轻易地压出几十个人形的凹陷。
整个七侠镇的大地,在这一刻,肉眼可见地,下沉了三寸。
一切,重归死寂。
只有那几十个嵌在地里,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血色印记,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苏辰的声音,终于响起。
平淡如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跪下。”
这两个字,没有动用任何内力,却带着不容置疑,不容反抗的天威。
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
街道上,那些刚刚被贪婪冲昏头脑,正准备跟风冲击酒楼的武者们,在这一刻,只感到自己的双肩之上,仿佛同时压下了一座太古神山。
那是何等沉重的压力!
他们疯狂地运转体内的真气,青筋在额头、脖颈上如同虬龙般暴起,试图抵挡。
然而,那股力量,根本不是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碾压在他们的意志与灵魂之上。
他们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
膝盖,重重地撞在地面上,撞碎了砖石,撞断了骨骼。
鲜血,顺着他们的裤腿,汩汩流出。
章邯单膝跪在地上,身体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哀鸣。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彻底五体投地。
额头上的冷汗,已经不是一滴滴滑落,而是如同瀑布般滚落,瞬间浸湿了衣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不是武功。
这不是内力。
这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任何一种力量。
眼前的少年,根本没有动用任何“招式”,他只是制定了一个“规则”。
在这个规则里,他们就必须跪下。
这是言出法随!
这是在动用这一方天地的权柄!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宗师、大宗师,连蝼蚁都算不上。
那是面对造物主时,才会有的,绝对的、纯粹的绝望。
苏辰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第一次从茶杯上移开,扫视了一圈窗外那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人群。
那是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可当这双眸子落在每一个人身上时,带来的却是深入骨髓的冰冷。
他语气冷淡地,宣告了新的规则。
“从今日起,归去-来酒楼方圆百丈之内,皆为绝对禁区。”
“擅入者,死。”
这一声宣告,仿佛律令。
仿佛通过那高悬于天际的金榜的律动,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同步响彻在九州大陆,每一个生灵的耳畔。
清晰,真切。
大秦,咸阳宫。
麒麟殿内,嬴政看着金榜画面中,那个少年淡漠至极的神情,以及那嵌满尸体的街道。
他眼底深处,那份吞并六合的炽热渴望,正在被一种冰冷的物质迅速覆盖、冷却。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那身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龙袍,都随之颤动。
“传朕旨意!”
嬴政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影密卫、罗网,所有人,即刻撤出七侠镇百里开外!”
“在那位……点名之前,谁敢骚扰那处酒楼,朕夷他三族!”
大唐,长安。
凌烟阁中,李世民放下了手中关于七侠镇的紧急密奏,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看着画面中,那些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起的各路高手。
“传令下去,大唐不良人、百骑司,所有高手,严禁踏入七侠镇半步。”
李世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带走了他心中所有的侥幸与试探。
他的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那不是我们能触碰的存在。”
随着大秦、大唐两大皇朝的最高指令发出,九州众生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那个坐在酒楼窗边,抱怨着买烧饼的少年。
已经成了这片大陆之上,最至高无上,最不可触碰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