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药尘的盘点彻底结束,九州大陆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
这种死寂并非安宁,反而像是巨大风暴来临前的最后一刻,连空气的流动都已停滞,充满了某种极其凄凉、悲壮的萧瑟之意。
那股自归去来酒楼后院冲天而起的恐怖气息,余威仍在,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生灵的喉咙。
紧接着,天幕之上,那片吞噬了所有金光的墨紫色,开始剧烈搅动。
原本翻滚的云海,在这一刻竟然被那不祥的紫意侵染,继而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飞雪。
冰冷的雪花,不带一丝水汽,纯粹由天地间最极致的寒意凝结而成。
即便是正处盛夏的大明、大唐,此时此刻,无数百姓也骇然发现,自己的呼吸带出了白雾,彻骨的寒冷穿透了单薄的衣衫,直刺骨髓。
天,竟然在为某个还未登场的人,而更改四季!
金榜之上,在那片银装素裹的虚幻意境中,一行字迹,以一种极其刺目的血红色,一笔一划地缓缓勾勒出来。
那字迹简单到了极点,却带着一股逆转阴阳、对抗天地的疯狂与决绝。
仿佛书写它的,不是金榜,而是一个疯子用自己的心头血,在苍穹这块幕布上刻下的万古执念。
【他曾三入天门而不入。】
【舍弃长生,斩断仙路,只为在那轮回的尽头,等待一个永远不可能回来的归人。】
轰!
当最后“归人”二字落下,整个金榜的画面,彻底开启。
那是一座雪山。
一座高到仿佛已经刺穿了天穹,与日月星辰为邻的皑皑雪山。
整片天地,除了那无尽的苍凉白色,再无他物。
在雪山的最顶端,有一个背影。
他独自坐在一块被风雪侵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山石上,身形在无垠的天地间,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却又孤高得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的中心。
那是一个男子。
他一头长发,白得比身下的积雪更加纯粹,却没有半分苍老龙钟的气息。
那是一种活得太久,久到已经看遍了沧海桑田、星辰生灭,最终沉淀下来的麻木与孤独。
他的身侧,倒插着一柄古旧长剑。
剑身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甚至连剑格都磨损得有些圆润,朴实得就像乡下铁匠铺里最廉价的凡铁。
可就是这样一柄剑,静静地插在那里,便仿佛镇压了整座雪山,镇压了这片天地。
男子手中,握着一只通体翠绿的玉杯,正对着那永不停歇的漫天风雪,一杯接着一杯地饮着酒。
那酒,想必是世间最烈的佳酿。
可他喝下去的姿态,却没有任何品味或享受,只是一个重复了千百万次的机械动作。
仿佛他想求的,根本不是酒的滋味,而是一场永远也得不到的醉。
就在他举杯的那个瞬间。
九州大陆,所有剑客,无论身在何方,无论修为高低,手中的配剑,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一声高亢入云的剧烈颤鸣!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