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凡铁的震动,那是一种源自兵刃灵魂深处的朝拜与臣服!
大明,归去来酒楼后院。
那头刚刚蜕变为神兽的黑犬,匍匐在地,巨大的身躯瑟瑟发抖,连眼中的冥火都黯淡了下去,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更高位阶的恐怖存在。
在它身旁,盲眼剑客沈浪那柄从未离身的铁剑,此刻正疯狂地撞击着剑鞘,发出“锵!锵!锵!”的急促声响,像一个急于挣脱牢笼去朝见君王的忠臣。
沈浪猛然“抬起”头。
他那双被黑布遮住的眼睛,明明什么也看不见,但那股跨越了万里空间、直抵灵魂本源的至高剑意,却让他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那不是恐惧,那是作为一名剑客,在窥见剑道尽头时,最本能的激动与敬畏!
不仅仅是沈浪。
紫禁之巅。
西门吹雪一身白衣,独立风雪之中,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骇然。
他能感觉到,自己手中那柄与他心意相通、早已被视为身体一部分的长剑,正在违逆他的意志,剑尖不受控制地微微下沉,朝向那遥远的北方。
白云城。
叶孤城手中的天外飞仙,竟“呛啷”一声脱手而出,剑尖朝下,深深地插进了他身前的青石地砖之中!
剑柄兀自剧烈地嗡鸣颤抖,仿佛在为自己的无力与渺小而悲鸣。
这是万剑俯首!
这是在迎接它们的帝王!
“三入天门而不入……这种疯子……这种疯子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叶孤城死死地盯着自己那柄插在地上的长剑,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挫败与难以置信。
他能感觉到,那个白发男子的剑意,早已超越了凡俗理解的杀戮、技巧、速度与力量。
那是一种已经凌驾于生死之上,甚至触碰到了轮回门槛的至高意志!
仅仅是通过金榜的画面,那股仿佛沉淀了数千年、足以冻结神魂的孤独感,便穿透了时空,让九州大陆每一个武者,都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悲凉。
他在等谁?
九州之内,究竟有过怎样一个女子,能让一个足以三次叩开长生之门、视仙路如无物的人,甘愿舍弃一切,在这红尘俗世的无尽轮回之中,苦苦守候?
大宋皇朝。
那些最是多愁善感的文人墨客们,看着画面中那个孤独到极致的背影,已经有人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他们颤抖着手,提起笔,想要将这段即将开启的凄美神话,记录在册,流传后世。
可落笔之时,却发现任何华丽的辞藻,在那道背影面前,都显得无比苍白无力。
而此时,在归去来酒楼之内。
苏辰看着金榜画面中那个在雪山之巅孤独饮酒的白发男子,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很轻,却仿佛穿越了无尽的岁月,带着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沧桑与无奈。
“拓跋,你这一醉,又是三百年。”
苏辰的声音不大,在酒楼内几乎微不可闻。
没有人知道,那个被整个九州大陆仰望、让万剑为之臣服的雪山剑神,曾在某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浑身是血地跪在苏辰的酒楼门前,三天三夜,只为了向他求一个能让灵魂重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