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荒漠。
这里不再是人间,是炼狱。
那道贯穿天地的黑光,如同一根搅动地狱的魔指,将埋藏于这片沙海之下万年的杀伐之气尽数引爆。
黑气与血气交缠,形成了一种无形的、疯狂的毒瘴。
置身其中的百万士卒,早已丧失了理智。他们的双眼被一层妖异的血色覆盖,瞳孔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与毁灭欲望。
他们不为皇朝,不为荣耀,只为杀戮本身而战。
“杀!”
一名大明锐士的长枪贯穿了身前大秦士卒的胸膛,可他还没来得及抽出,一柄来自大元皇朝的弯刀就削掉了他的半个头颅。
没有惨叫,只有野兽般的嘶吼。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又在落地的瞬间被炙热的黄沙与狂暴的能量蒸发成血雾,让空气中的血腥味浓郁到了令人作呕的程度。
混战已然进入了白热化。
几名来自不同势力的顶尖大宗师,在付出惨重代价后,终于达成了一个脆弱的联盟。
他们气息合一,准备联手撕开那道黑光的帷幕,夺取位于核心的号角。
就在他们蓄力至巅峰,足以崩碎山岳的恐怖能量即将脱手而出的刹那——
风,停了。
不是变小,是戛然而止的停。
原本漫天狂舞的沙尘,就那么突兀地、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中,每一粒沙砾都清晰可辨。
厮杀声,消失了。
兵刃碰撞的铿锵声,消失了。
功法爆炸的轰鸣声,消失了。
一个正张大嘴巴,喉咙里即将发出垂死悲鸣的士兵,他的表情凝固了,声音却卡在了喉咙深处,再也无法发出一丝一毫。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死寂。
一种比任何声音都更加令人心胆俱裂的绝对死寂。
然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战场的正中央。
那是一个身穿青衫的男人,背后负着一柄看上去锈迹斑斑的铁剑,双眼被一条黑布蒙着。
一个瞎子。
他一步步走来,步履很轻,踩在那些已经凝固在空中的沙砾上,竟没有让任何一粒沙尘落下。
他就那么从容不迫地,走进了这幅被强行定格的、由百万生灵构成的血腥画卷。
“那人是谁?”
“那个瞎子……他想干什么?”
一名大隋的先锋将领,是极少数还能勉强转动眼珠的人之一。他的大脑还未从这匪夷所思的变故中反应过来,身体的本能却驱使他想要策马冲撞过去。
可当他的视线,终于聚焦在那人平平无奇的面容上时。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贯穿了他的天灵盖,冻结了他的每一寸骨髓。
他的身体僵住了。
他胯下那匹号称“踏雪龙驹”的神骏宝马,连悲鸣都无法发出,四蹄一软,巨大的身躯竟直接瘫软在地,活生生被吓破了胆。
那是……沈浪!
金榜长生榜,位列第十!
盲眼剑仙,沈浪!
是他!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这位将领的脑海中炸响。
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变色、皇朝倾覆的百万师,面对这足以让大宗师都为之疯狂的诸神之物,沈浪只是继续向前,踏出了平平无奇的一步。
嗡——
一声剑鸣。
很轻,很沉。
不像是从他背后的铁剑发出,更像是从这方天地的每一寸空间,每一个缝隙中同时响起。
那一瞬间,以沈浪为中心,一个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领域,在千分之一个刹那间,扩张了整整百里!
剑道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