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域之内,时间与空间的概念被彻底颠覆。
那些悬停在半空的流箭,那些即将落下,劈开敌人头颅的重斧,那些凝聚了武道宗师毕生功力的罡气……
所有的一切,都被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伟力,强行定格。
不,不是定格。
是在分解。
它们在无声无息中,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然后湮灭于虚无。
整片战场,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又被人用橡皮擦,粗暴地抹去了一切危险的痕迹。
金榜的画面,忠实地将这一幕转播到了九州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生灵,通过那巨大的天幕,亲眼目睹了这位长生榜上排名第十的恐怖存在。
他们看到了他面对百万大军时的冷峻。
看到了他面对诸神黄昏之角时,那种超然物外的淡漠。
仿佛眼前的一切,无论是百万人的性命,还是那件所谓的禁忌神物,都与路边的顽石草芥,没有任何区别。
沈浪没有看任何人。
他那被黑布缠绕的双眼,微微转向沙丘深处那道黑光的源头。
随即,他抬起手,对着那个方向,轻轻一招。
动作随意,如同在呼唤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轰隆!
大地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让整个九州都为之震动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散发着滔天邪气,引动百万人疯狂厮杀,让无数顶尖高手束手无策的诸神黄昏之角,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一声类似于讨好、甚至带着几分畏惧的呜咽声!
它主动收敛了所有冲霄的黑光与邪气。
那根漆黑的、仿佛由深渊铸就的号角,像一只被主人彻底驯服的小兽,乖巧无比地从沙海深处破土而出,划过一道微不足道的弧线,轻飘飘地落入了沈浪的手中。
沈浪单手拎着那根巨大的号角。
他的神情依旧淡漠。
那姿态,不像是在持有足以颠覆天下的神物,倒像是拎着一只在菜市场随手捡来的,用来喂牛的普通牛角。
他甚至还伸出两根手指,有些嫌弃地弹了弹号角表面沾染的沙土。
灰尘簌簌落下。
“此物,归去来酒楼收回。”
沈浪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恢复了听觉的生灵耳中。
他说完,留给这片死寂战场一个背影。
随即转身。
在那百万大军呆滞、惊恐、迷茫且混杂着无尽屈辱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回了那片刚刚愈合的虚空深处。
来时无声,去时无痕。
从头到尾,百万精锐,无一人敢言。
从始至终,诸国强者,无一人敢追。
在那绝对的、如同天与地般的位阶压制面前,所谓的兵力,所谓的权势,所谓的雄心壮志,都成了一个最滑稽、最可悲的笑话。
……
七侠镇,归去来酒楼。
虚空微漾,沈浪的身影悄然出现,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苏辰看着沈浪拎回来的那只巨大号角,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只是有些随意地往桌上一丢。
“咚”的一声闷响。
“这破食槽还是洗洗吧,一股子沙土味儿。”
这一声轻飘飘的、仿佛在评价什么不值钱的破烂的低语,随着金榜尚未关闭的画面,一字不差地,同步传遍了全九州。
咸阳宫内,嬴政猛地从龙椅上站起,瞳孔剧震。
紫禁城中,朱厚照浑身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击。
食槽……
原来他们不惜赌上国运,拼死拼活也要争夺的禁忌神物,在那位苏先生的眼中,真的……只是一个给牲口喂食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