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予有缘人,苏辰留。”
轰!
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如同一道跨越了无尽时空的九天雷罚,狠狠地劈在了袁天Gāng的天灵盖上。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是无法理解的茫然,最终,是信仰彻底崩塌的空洞。
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行字,眼眶瞬间赤红。
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冰冷的青铜面具边缘,蜿蜒滑落,滴在他那沾满血污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呵……”
“呵呵呵……”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哈哈哈哈哈哈!”
袁天罡猛地仰起头,发出了癫狂的大笑。
那笑声嘶哑、凄厉,充满了无尽的自嘲与深入骨髓的颓丧。
他笑了,可眼泪却流得更凶。
“本帅以为自己是逆天改命,与天争锋!”
“本帅以为自己是历经万难,寻到了那禁忌的无上机缘!”
“谁曾想……谁曾想!本帅这三百年的处心积虑,本帅这燃烧本源的舍命奔波……竟然……竟然只是在几百年前,被人在随手涂鸦中,就已经预设好的一场戏!”
他看着手中的罗盘,看着那行飘逸的字迹。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副画面。
或许是几百年前的某一天,一个名为苏辰的男人路过这极北苦寒之地,在这间草屋中歇脚。
因为桌子不平,摇摇晃晃,他便随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件“不怎么重要”的小玩意儿,塞在了桌角。
做完这一切,他又心血来潮,想起了未来某一个会为了此物拼尽一切的可怜虫,于是带着一丝趣味,在上面刻下了这句话。
一场他耗尽三百年心血,赌上一切的求道之旅。
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一场早已写好剧本,只等演员登场的……闹剧。
他是执棋者?
不。
他连棋子都算不上。
他只是一个按照剧本演出的,供人取乐的丑角!
这位算尽了大唐三百年国运,自诩为苍生棋手的不良帅,在这一刻,心态彻底崩了。
九州,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被苏辰这种布局万古、视神物如敝屣的手笔,彻底震慑。
这已经不是强大,这是另一种生命层次的体现。
大秦,咸阳宫。
嬴政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那里的青铜爵杯早已化为尘埃。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宫殿的穹顶,望向金榜画面,声音无比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深的无力感。
“李斯,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吗?”
侍立一旁的李斯身体剧震,却不敢言语。
嬴政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朕以前觉得,朕横扫六合,建立大秦,是在创造历史,是在开辟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
“现在看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复杂与苦涩。
“咱们所谓的文明进程,所谓的皇朝更替,所谓的千秋霸业……极有可能,只是苏先生在无聊之余,随手在九州这块棋盘上,落下的几粒棋子罢了。”
这一刻,全天下的人,心中都涌起了同样一个念头。
苏辰的强大,早已超越了武力的范畴。
那是一种跨越了时空维度,将众生、将命运、乃至将整个世界的运转规律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绝对掌控。
与此同时。
九州某处,一座人声鼎沸的酒楼之内。
苏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天穹金榜上那个哭笑不得、状若疯魔的袁天罡,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当初确实是桌子太晃了,写字不方便,就顺手一塞。”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低声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老头还真有毅力,愣是给翻出来了。”
“这下好了,人情债又要多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