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神域的金碧辉煌,只有阴冷的海风和永不停歇的细雨。
雷神索尔,把自己关在了一间昏暗潮湿的小木屋里。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酒精发酵的酸腐气味,混合着垃圾食品包装袋散发出的油腻味道,令人作呕。
他那曾让九界为之战栗的雷神之躯,如今被厚重的脂肪层层包裹,松垮的衣物也遮掩不住那臃肿的肚腩,看起来颓废、滑稽,甚至有些可悲。
索尔抓起一瓶啤酒,仰头大口灌下。
冰凉辛辣的液体顺着他那疏于打理的胡须肆意流淌,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他不敢闭眼。
只要一合上眼睑,灭霸那张布满沟壑的紫色脸庞就会浮现。
那轻蔑的、带着一丝怜悯的嘲讽笑容,如同烙铁般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抡起风暴战斧,那致命的一击,却砍向了对方的胸膛。
“你应该……冲着头来的。”
那句话,成了他永恒的梦魇。
就在这全人类,乃至全宇宙都沉浸在无边黑暗的时刻。
就在所有幸存者都认为未来只剩下无尽的沉沦与哀悼的时刻。
异变,陡生。
一道金色的光柱,毫无任何预兆,从虚无之中迸发。
它不是能量,不是射线,不来自于任何已知的恒星或天体。它宏大、庄严,超越了当前宇宙的一切认知。
金光没有激起任何物理层面的波澜,却在出现的瞬间,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扩张。
一秒。
仅仅一秒。
它就化作了一张覆盖了整颗星球的宏大光幕。
下一秒,它蔓延至整个太阳系,整个银河系,甚至穿透了维度壁垒,降临在每一个平行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这光幕完全无视了物理法则。
它并非投射于大气层,也非某种能量屏障。
它直接越过了角膜、晶状体、玻璃体。
它直接投射在每一个智慧生命体的视网膜之上。
或者说,是直接烙印在了每一个灵魂的感知之中。
瓦坎达的边境荒原上,奥克耶正带领着皇家卫队进行着例行巡逻。她猛地停下脚步,手中的振金长矛“当啷”一声掉落在龟裂的土地上。
她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深邃的宇宙真空之中,惊奇队长卡罗尔·丹弗斯正以光速巡航,试图在死寂的星海中寻找幸存的文明。
她的身形猛然一滞,金色的宇宙能量在她周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激荡,映照出她那双同样写满震惊的眼眸。
甚至,在那颗无人知晓的、遥远的花园星球上。
一个紫色的巨人刚刚放下了手中的农具。
他已经解甲归田,准备在这片宁静的土地上,伴随着日升日落,迎接自己最终的暮色。
灭霸停下了播种的动作,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曾俯瞰众生、冷酷无情的紫色眼眸中,闪过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
他缔造了这片宇宙的“平衡”,却从未想过,在这平衡之上,还有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力量。
光幕之上,没有图像,没有声音,也没有任何预示着危险的倒计时。
万籁俱寂中,一阵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背景音乐,在所有生命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音乐悲壮、苍凉,又带着一种俯瞰纪元更迭的宏大与冷漠。
伴随着这神圣的葬歌,一行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文字,如同神谕,缓缓浮现。
那文字并非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但每一个智慧生命,都在看到它的瞬间,理解了它的含义。
那是一种基于规则层面的强制性信息灌输。
【盘点多元宇宙十大悲情成神时刻!】
当这行大字彻底定格在虚空之中,整个多元宇宙的时间,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纽约病房里,托尼脸上的愤怒凝固了。
盥洗室镜子前,史蒂夫眼中的悲伤被愕然取代。
挪威的小木屋里,索尔举着啤酒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所有人的命运,所有人的思想,所有人的动作,在这一刻被完全锁定。
无论他们身在何方。
无论他们正在做什么。
他们的目光,都无法从那张横贯了整个时空的光幕上移开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