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那是一种超越了物理层面,直抵灵魂深处的死寂。
在那块冰冷光幕所投射出的绝对宿命面前,所有人的意志都被扼住了咽喉,发不出半点声音。
托尼·史塔克感到自己的指尖在不受控制地轻颤。万磁王艾瑞克眼中的讥诮早已凝固,只剩下无法言喻的震撼。即便是那位花园星球上枯坐的灭霸,也陷入了对其毕生信念的彻底怀疑。
他们以为,这块光幕接下来要做的,无非是继续播放洛基的悲剧,将那份名为“宿命”的判决书,一字一句地,凌迟般地刻进每一个人的灵魂里。
然而,就在这片深不见底的绝望真空中,光幕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扭曲、切换。
基调,陡然转变。
不再是阿斯加德金碧辉煌的宫殿,也不是时间变异管理局那压抑的办公室。
一片末日废墟。
天空是病态的灰绿色,降下的雨水滴落在残垣断壁上,腾起一阵阵白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酸味与焦糊味。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遮天蔽日的海啸巨墙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推进,那低沉的轰鸣如同星球的临终哀嚎,震得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毁灭。纯粹的,不可逆转的毁灭。
就在这片炼狱般的景象中,一个身影,一道绿色的幻影,正于崩塌的建筑间飞速穿梭。
他,或者她,动作快得惊人,每一次跳跃都精准地落在唯一稳固的落点上,仿佛早已将死亡的节奏烂熟于心。
终于,那身影在一座断裂的高塔顶端停下。
她抬起手,摘下了遮蔽面容的兜帽。
那一瞬间。
阿斯加德的王宫里,芙瑞卡王后猛地从王座上站起,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从她唇边溢出。
那是一个女人。
一头凌乱的金色短发,被酸雨和尘土粘合成缕,贴在汗湿的额角。她的脸庞轮廓精致,带着阿斯加德神族特有的高贵,此刻却布满了污渍与划痕。
她的眼神,锐利,疲惫,却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那只金色的头冠。
那本该是洛基标志性的双角冠冕,但此刻,其中一只角已经从中断裂,只留下一个狰狞的豁口。
她是希尔维。
另一个时空的洛基。
光幕外的洛基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女人……与他共享着同一张脸,同一支血脉,但她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气,是他从未拥有过的。
主宇宙的洛基,是在阿斯加德的宫殿中长大,在母亲芙瑞卡的溺爱与谎言中度过童年,他的“恶作剧”更像是一种渴望关注的撒娇。
而希尔维的童年……
光幕闪烁,画面切回了过去,展现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那时的阿斯加德,阳光依旧温暖,宫殿依旧辉煌。
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正独自坐在华丽的地毯上,开心地摆弄着她的玩具。一头威风凛凛的瓦尔基里飞龙,一条凶猛的芬里尔巨狼,还有一个手持雷神之锤的士兵玩偶。
她还没有学会任何像样的魔法。
她的心中甚至还没有萌生出一丝一毫对兄长的嫉妒,或对王位的觊觎。
她只是在玩。
在她的幻想游戏中,她让代表正义的瓦尔基里飞龙,击败了代表邪恶的芬里尔巨狼。
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属于孩子的“正义”游戏。
然而,就是这个念头,这个微不足道的,关于“正义战胜邪恶”的幻想,导致了时间线的轻微偏转,在更高维度的存在眼中,形成了一个需要被修剪的“枝芽”。
下一秒。
“嗡——”
一道橙色的,矩形的光门凭空撕裂了宫殿的空间。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大殿。
几个身穿厚重制服,手持时间警棍的TVA士兵冲了进来,他们的表情冷漠得不带一丝人气。
他们无视了惊愕的卫兵,无视了闻声赶来的奥丁与芙瑞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