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一丝空气都吸不进肺里。
他的视野开始扭曲,旋转。
那些熟悉的同学面孔,在新闻推送的冷光映照下,变得陌生,疏离,充满了审视与敌意。
光幕中的故事,仍在继续。
警笛声大作。
画面里的彼得·帕克,被迫在警察的包围与记者的围追堵截下,狼狈地逃离学校。
他拉着米歇尔·琼斯,用蛛丝把自己甩到了一栋大楼的楼顶。
镜头向下。
曾经为他欢呼的市民,此刻全都举着手机,对着他拍摄。
他们的脸上,不再有崇拜与热爱。
取而代之的,是愤怒,是恐惧,是看到怪物时的那种排斥。
从被全城爱戴的友好邻居,到被千夫所指的头号公敌。
只需要一个视频,一句话。
这种从云端坠入深渊的巨大落差,所带来的极致压抑,让光幕外的所有观众,都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这太残忍了。
视频没有停。
它冷酷地展示着多米诺骨牌倒塌的全过程。
身份的曝光,牵连的绝不仅仅是彼得一个人。
他和内德,和米歇尔,三个人申请麻省理工的请求,被当场驳回。
理由是“鉴于最近的争议”。
冰冷的官方辞令,宣判了他们未来的死刑。
紧接着,画面一转。
梅姨工作的社区服务中心,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哈皮·霍根的斯塔克工业资产,也开始受到联邦探员的调查。
甚至,有穿着黑色西装的探员,直接找上了梅姨,要将她带走“协助调查”。
屏幕外的彼得·帕克,死死地盯着那一幕。
他看着画面里,那个自己最爱的亲人,被一群陌生人包围,脸上写满了无助与茫然。
“不……”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留下了一排渗血的月牙印。
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一种远比肉体痛苦更加尖锐的,名为“愧疚”的情感,化作了滚烫的铁水,浇遍了他的五脏六腑。
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
是我连累了他们。
是我把他们拉进了地狱。
他的眼眶里,泪水疯狂地打着转,视野变得一片模糊。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理解。
那张红蓝相间的面具,保护的从来不只是他“彼得·帕克”这个名字。
它保护的,是他作为一个普通高中生的平凡生活。
是他和朋友们一起申请大学的梦想。
是他能和梅姨在晚餐时分享一块披萨的温馨日常。
是他所珍视的,那份脆弱而不堪一击的幸福。
当面具被强行揭下的那一刻。
他的整个世界,随之崩塌,灰飞烟灭。
……
至圣所内。
纽约的守护者,奇异博士斯蒂芬·斯特兰奇,正站在悬浮的阶梯上,眉头紧锁。
他的目光,穿透了光幕,仿佛看到了那个正在发生的未来。
画面里,那个走投无路的少年,正跌跌撞撞地穿过风雪,走向至圣所的大门。
他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与最后一丝希冀。
他要来请求自己,施展一个足以扭转乾坤,也足以毁灭一切的咒语。
一个遗忘咒。
斯特兰奇看着视频中那个年轻而痛苦的身影,又看了一眼画面外,那个在教室里濒临崩溃的少年。
他微微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神中只剩下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与决然。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在空旷的圣殿中回响。
“我知道我要面对什么了。”
光幕的画外音,在此刻适时响起,为这场悲剧的根源,做出了最终的注脚。
【正是这个绝望的请求,成为了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多元宇宙的混乱,三代蜘蛛侠的跨时空集结,一切的根源,皆在于此。】
【一场关于牺牲、遗忘与救赎的悲剧,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这,也是属于洛基的成神赞歌中,最为悲壮的一块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