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来不及向斯特兰奇说一句“对不起”。
那份亲手撕裂现实、为整个世界敲响丧钟的恐怖负罪感,化作了最原始的驱动力,鞭策着他的身体。
道歉是苍白的,弥补才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彼得·帕克冲出至圣所,钢铁蜘蛛战衣的纳米粒子在他奔跑时便已覆盖全身,蛛丝喷射,他朝着亚历山大·汉密尔顿大桥的方向疯狂荡去。
找到她。
找到麻省理工学院的招生负责人。
用一个普通高中生的身份,用最笨拙、最诚恳的方式去祈求,去挽回。
这是他混乱的大脑中,唯一剩下的,能够挽救朋友未来的稻草。
大桥之上,午后的阳光被拥堵的车流切割得支离破碎。鸣笛声、引擎的低吼、轮胎摩擦地面的焦躁声响,混杂成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交响。
彼得降落在桥梁的钢缆上,猩红的目镜在车顶的反光中快速扫描。
那辆黑色的轿车,车牌号……就是它!
他纵身一跃,在拥堵的车流间隙中狼狈地穿行,引来一片刺耳的喇叭抗议。
就在他即将靠近目标车辆时——
一种极低频的震动,顺着他战靴的鞋底,突兀地传递而来。
不是车辆驶过桥面引发的正常共振。
那是一种源自大地深处,或者说,源自桥梁结构本身的,痛苦的呻吟。
轰隆——!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就在前方不远处,坚固厚重的水泥桥面,在一瞬间被某种自下而上的恐怖力量野蛮地洞穿。沥青与混凝土的碎块混合着钢筋,向着天空爆射。
浓烈的烟尘与水汽喷涌而出。
尖叫声,汽车碰撞声,玻璃碎裂声,瞬间将这里变成了人间炼狱。
四条巨大的,闪烁着死亡金属幽冷光泽的机械触手,从那个破开的大洞中猛然探出。它们顶端的利爪深深地扣入桥面,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如同从地狱深渊探出的节肢,死死锁住了这座钢铁巨兽的咽喉。
烟尘弥漫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升起,最终落在了破碎的桥面上。
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风衣,衣摆在因桥体破损而灌入的江风中猎猎作响。一副老式的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却遮不住那张脸上积压了数十年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疯狂与仇恨。
他一步一步,从烟雾中走出。
每一步,都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愈发沉重,充满了毁灭性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数十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在了彼得·帕克的身上。
“你好啊,彼得。”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生锈的金属管道中挤压出来,带着一股浓重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光幕之外,斯塔克工业的顶层。
托尼·史塔克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手中的酒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他不认识这个男人。
但他几乎在第一眼,就看穿了那四条机械臂的本质。
那不是简单的液压或电力驱动。那是一种将人类神经信号与冰冷机械完美融合的恐怖技术,一种能让机械成为肢体延伸的……神经接口科技。
这是章鱼博士。
另一个世界的彼得·帕克,托比·马奎尔的宿敌。
纽约,大桥之上。
战斗的爆发,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
在那个名字被念出的瞬间,彼得的战斗本能已经被推到了极限。
嗡!
钢铁蜘蛛战衣全面激活。
四根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狰狞机械爪,从他的背后猛然弹出,撕裂空气。
“平民疏散!”
彼得冲着战衣AI下达了最优先的指令,同时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红蓝相间的残影,朝着那个男人爆射而去。
章鱼博士的脸上,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身后的一条机械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彼得直直砸下!
那不是攻击。
那是纯粹的,不加任何技巧的,力量的碾压。
轰!
彼得险之又险地侧身翻滚躲开,那机械臂狠狠砸在他刚才所站的位置。坚硬的桥面瞬间哀嚎着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凹坑赫然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另一条机械臂横扫而来,将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像玩具一样轻易卷起,然后朝着彼得的方向狠狠掷出!
扭曲变形的车身在空中发出刺耳的悲鸣。
彼得双脚在桥面的护栏上重重一蹬,整个人在半空中做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翻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投掷物。
轰隆!
出租车砸在后方的车流中,引发了又一轮剧烈的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