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魔的笑声还在燃烧的桥面上空回荡,尖锐,刺耳,带着刮擦骨膜的疯狂。
子弹风暴撕裂了空气,将钢铁与血肉无差别地化为齑粉。
就是现在!
在绿魔的无差别攻击将章鱼博士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的瞬间,彼得战衣内部的系统权限,被他以最高指令强行夺回。
“断开连接!”
一声低吼。
那原本被反向侵蚀、染上猩红的纳米粒子,瞬间失去了能量供应,从狂暴的生命体变回了死寂的金属。章鱼博士那四只猩红的机械臂猛地一僵,覆盖其上的纳米涂层迅速褪色,剥落,化为银灰色的金属粉尘,飘散在灼热的空气里。
失去了纳米技术加持的钢爪,力量骤降。
彼得胸口的压力骤然一松,他用尽全身力气,双腿猛蹬在扭曲的胸甲上,整个人从钢爪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蛛丝爆射而出,一层又一层,将还没反应过来的章鱼博士捆成了厚重的白色巨茧。
局势的发展已经彻底失控。
彼得来不及喘息,更来不及思考绿魔那张熟悉的脸孔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的蜘蛛感应在脑中疯狂鸣叫,指向了另外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他放弃了与绿魔的缠斗,转身荡入城市深处。
半小时后,城东的一处废弃变电站内,蓝色的电弧疯狂跳跃,发出“滋滋”的爆响。电光人麦克斯·狄龙悬浮在半空,身体几乎完全元素化,贪婪地吸收着整个城市电网的能量。
彼得利用从斯塔克工业资料库里学来的知识,迅速改造了变电站的接地装置。蛛丝缠绕上巨大的绝缘体,他如同一位孤勇的斗牛士,引诱着那股狂暴的电流风暴,将其死死地导入了大地。
电流散尽,一个穿着工作服、满脸迷茫的男人摔落在地。
紧接着,是城西的建筑工地。
漫天黄沙汇聚成一个巨大的人形,沙人弗林特·马克发泄着他的迷茫与愤怒。彼得没有选择硬碰硬,他用蛛丝撬开了路边消防栓的阀门,又打爆了一辆水泥搅拌车。
高压水流混合着速干水泥,将那巨大的沙人浇筑成了一座动弹不得的灰色雕塑。
纽约,格林威治村,布利克街117A号。
至圣所。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弥漫着古老羊皮卷和奇异熏香混合的味道。这里与其说是法师的圣殿,不如说更像一个堆满了古代遗物的监狱。
奇异博士斯特兰奇站在囚禁着三名不速之客的魔法牢笼前,神情冷峻。他的手中,悬浮着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金色几何环片构成的复杂立方体。
马基纳方块。
幽蓝色的光芒从方块的核心渗透出来,将他冷静的面庞映照得毫无血色。
“只要按下它,咒语就会被重新激活。”
斯特兰奇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激起阵阵回音。
“他们会被送回属于他们自己的时空。”
魔法牢笼中,刚刚恢复神智的章鱼博士、电光人、沙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茫然。
然而彼得·帕克却听出了那句话里隐藏的含义。
送回去?
送回他们被传送过来前的那个瞬间?
送回他们与另一个蜘蛛侠决战的死线之上?
“不!”
彼得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不能这么做!他们回去之后……会死!”
他想起了章鱼博士在桥上清醒后,那短暂而混乱的对话。奥托·奥克塔维斯,一位天才的物理学家,在自己的核聚变实验中被机械臂控制,最终死在了被自己亲手摧毁的梦想里。
他们每一个人,在各自的世界里,都走向了与蜘蛛侠战斗并最终毁灭的结局。
送他们回去,不是遣返。
是处决。
“那是他们的命运,彼得。”
斯特兰奇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他身为至尊法师,见证过无数个宇宙的生灭,早已习惯了从宏观的角度看待问题。为了修复一个宇宙的现实结构,牺牲几个本就该死的异时空个体,是理所当然的取舍。
“可我们能救他们!我们能治好他们!”
彼得的声调拔高,充满了近乎偏执的善良。他看着牢笼里那几个迷茫的灵魂,他们是反派,是罪犯,但在这一刻,他们首先是病人。
“这不是你的责任。”
斯特兰奇的手指,已经搭在了马基纳方块的启动开关上。幽蓝色的光芒开始变得刺眼。
“不!”
在斯特兰奇的拇指即将按下的前一秒。
时间仿佛被无限放慢。
彼得的瞳孔骤然收缩,蜘蛛感应化作一道电流,贯穿了他的脊髓。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前窜出,手臂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一把抢走了那个即将决定数条性命的方块。
“那是他们的命,斯特兰奇!”
彼得将法器紧紧抱在怀里,冲着至尊法师大声嘶吼,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地下室的出口夺路而逃。
“孩子,你太天真了。”
斯特兰奇的脸上,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殆尽。
被激怒的至尊法师甚至懒得追赶。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然后轻轻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