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的火花边缘骤然收敛,最后的光屑在空气中湮灭。
彼得帕克站在一片死寂的豪华公寓里。
前一秒,他还在斯特兰奇用维度碎片构建的万花筒地狱中穿梭,耳边是空间扭曲的尖啸。
此刻,只剩下中央空调恒温系统发出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低频嗡鸣。
他怀里紧紧抱着冰冷的马基纳方块,入手沉重。那枚不属于他的悬戒,还戴在手指上,金属的轮廓硌着皮肤,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陌生的触感。
他没有选择逃跑,更没有想过躲藏。
哈皮霍根的这处秘密公寓,是斯塔克工业安保等级最高的地方之一,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实验室”。
身后,几个来自异时空的身影踉跄地穿过刚才传送门消失的位置,出现在客厅中央。他们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打量着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章鱼博士的机械臂无力地垂在地上,镜片后的眼神依旧浑浊。电光人麦克斯体表的电弧微弱地闪烁,透着一股不稳定的虚弱。沙人马克勉强维持着人形,身体边缘的沙粒仍在簌簌掉落。
而诺曼奥斯本,则像一个受惊的旅人,缩在沙发的一角,眼神怯懦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孩子,这是哪儿?”章鱼博士率先开口,声音沙哑。
彼得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径直走向客厅一侧那面平平无奇的金属墙壁。他伸出手,将掌心贴在墙面中心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
“身份识别……彼得帕克。权限确认。”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墙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让他心脏为之紧缩的密室。
幽蓝色的辉光从其中流淌而出,照亮了彼得年轻却写满决心的脸。
一台巨大的、由无数精密机械臂和能量导管构成的球形装置,正静静地悬浮在密室中央。那是斯塔克工业的遗产,整个地球上最顶尖的纳米制造机。旁边,生物组织修复舱的指示灯,正在有规律地闪烁着绿光。
在这里,他将做出一个足以扭转一切,也足以毁灭一切的决定。
他要治愈他们。
用托尼斯塔克留下的科技,去修正这些被命运诅咒的灵魂。
“你……你要做什么?”麦克斯警惕地问。
“拯救你们。”
彼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起初的进展,顺利得像一个童话。
希望的微光,似乎真的要刺破绝望的阴云。
彼得将章鱼博士那块受损的抑制芯片拆了下来。在全息投影的操作台上,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刷过。他全神贯注,瞳孔中倒映着复杂的电路结构图。
他利用磁场共振技术,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早已被神经锈蚀缠绕的节点。纳米机械臂在他的操控下,比外科医生的手术刀还要精准亿万倍,飞速地修复着那比指甲盖还小的芯片上每一个微观层面的断裂。
“好了。”
彼得将修复一新的芯片重新装回了奥托博士的颈后。
细微的电流声响起。
章鱼博士浑身一震,那四条原本闪烁着猩红光芒的金属巨臂,瞬间失去了所有凶性,安安静静地垂落在地。
奥托缓缓摘下了墨镜。
那双浑浊、疯狂的眼眸,肉眼可见地褪去了暴戾与偏执。清澈与理智的光芒,一点点重新凝聚。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又看了看那几条不再听从脑中恶意指令的机械臂。
记忆在回溯,理智在回归。
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想起了那个失败的实验,想起了自己犯下的所有罪孽。
“对不起……”
奥托博士抬起头,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孩子……对不起。”
这句迟来的道歉,让彼得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
他做到了。
这激励了他。
紧接着,他为电光人麦克斯设计了一个全新的能量导出装置。那是一个圆形的、闪烁着柔和蓝光的胸口稳定器,能够将麦克斯体内无法控制的狂暴电能,转化为稳定的能源储存起来。
当装置扣上的瞬间,麦克斯身上那狂乱的电弧被尽数吸入其中。他低头看着自己不再放电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撕裂自己的力量变得温顺可控,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连沙人,彼得也通过高频声波共振仪,极大改善了他身体的粒子稳定性。他终于可以长时间维持一个清晰、稳定的人类形态,而不用担心随时会溃散成一盘散沙。
公寓内的气氛,从最初的紧张对峙,变得温馨而充满希望。
观众们屏住呼吸,仿佛即将见证一个所有悲剧都被逆转的、最完美的大团圆结局。
然而,就在此刻。
光幕中一直作为背景音的、充满希望感的交响配乐,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阴冷刺耳的弦乐刮擦声。
镜头猛地一转,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一直被忽略的角落。
沙发上,诺曼奥斯本的身体,正在剧烈地、不正常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