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整面落地窗被狂暴的能量撕扯成亿万枚晶亮的碎片。
裹挟着雪花的刺骨夜风,如同一头无形的野兽,咆哮着灌入这片刚刚还算得上温暖的“避难所”。
应急的红灯取代了所有的光明,在每个人的瞳孔中投下地狱般的幢幢鬼影。
绿魔那张属于诺曼·奥斯本的脸,在红光与电光交织的背景下,扭曲成一个极致疯狂的笑容。他不再言语,因为最恶毒的语言,也比不上最直接的暴力。
他动了。
没有预兆。
彼得的蜘蛛感应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尖啸,那只钳制着他的铁爪猛然发力。
一股根本不属于人类范畴的恐怖巨力,顺着他的手腕轰然爆发!
那不是技巧,不是格斗术,而是最纯粹、最原始的,超级血清强化者碾压级的肉体力量。
砰!
彼得整个人被绿魔抡起,狠狠砸向身后的墙壁。钢筋混凝土的墙体发出痛苦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
“呃啊——!”
一口鲜血从彼得喉咙里喷出,但他甚至没有坠落的机会。
绿魔的身影紧随而至,他像一头彻底挣脱了枷锁的史前凶兽,用肩膀、用膝盖、用一切可以充当武器的部位,疯狂地撞击着彼得。
从几十层高的顶层公寓,撞碎防火门,一路冲进狭窄的楼梯间。
咚!
彼得的后背撞在冰冷的金属扶手上,扶手瞬间扭曲变形。
咚!咚!咚!
绿魔抓着他的头,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向水泥墙壁。每一次撞击,都让彼得的视野震颤,耳中只剩下自己骨骼与墙体碰撞发出的沉闷回响。
他太年轻了。
他面对过想要抢劫银行的匪徒,面对过想要偷窃技术的罪犯,但他从未面对过这种东西。
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逻辑、不为任何利益,只为了散播痛苦与毁灭而存在的,绝对的恶意。
“为什么……”
意识模糊间,彼得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个无力的疑问。
我明明……是想救你们的。
轰隆!
最后一层楼梯间的门被撞得粉碎,两人翻滚着摔进了空旷寂静的公寓大厅。
冰冷。
刺骨的冰冷从脸颊传来,那是大理石地板的温度。
黏稠的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滑落,糊住了他的右眼,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猩红的、摇晃的炼狱。
他想挣扎,想站起来,但绿魔的膝盖死死地压在他的胸口,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肋骨断裂的剧痛。
“看到了吗,孩子?”
绿魔低下头,那张狰狞的脸上,笑容愈发灿烂,愈发残忍。
“这就是善良的下场。”
“你的善意,你的怜悯,只会孕育出更强大的邪恶。是我,应该谢谢你。”
他高高举起了拳头,拳锋对准了彼得的太阳穴。
“现在,带着你的天真,去死吧!”
就在那裹挟着死亡风声的拳头即将落下的一刻。
一个瘦弱的身影,从大厅一侧的阴影里猛地冲了出来。
是梅姨。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双腿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但那双平日里总是充满慈爱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支注射器,针管里,是最后一剂治愈血清。
那是彼得的希望。
也是她的。
“离他远点!”
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尖叫,猛地将那枚闪烁着寒光的针头,狠狠刺入了绿魔毫无防备的脖颈!
液体被瞬间推入。
时间,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停顿。
绿魔的动作僵住了。
彼得那被鲜血模糊的视野里,看到了一丝希望。
然而,这希望只存在了零点一秒。
绿魔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看向那个用尽全身力气,依旧无法将针头拔出的女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被治愈的迹象。
只有被蝼蚁挑衅的,滔天怒火。
“你……做了……什么?”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魔的咆哮。
这支血清,不仅没有治愈他,反而彻底点燃了他体内那份最纯粹的疯狂!
他猛地抬起手腕,按下了控制器上的一个按钮。
嗖——!
一种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从破碎的窗外由远及近!
彼得的心脏骤然停跳。
他认得这个声音。
是滑翔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