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断了无数罪犯的骨头,我让他们恐惧,我让他们哀嚎。每一次出拳,每一次把人砸在墙上,我都告诉自己,这是在伸张正义。”
“但我心里清楚,我只是在发泄。”
“我发泄我的无能,发泄我的悔恨。”
“我打残了那么多人,可我救不了格温。”
他的声音哽咽了。
“我也……救不回我自己。”
冷风吹过天台,卷起三个同样孤独的灵魂。
三个彼得·帕克。
来自三个不同的宇宙。
他们并肩站在这座城市的最高处,却一同坠入了记忆的最深渊。
每个人都失去了至亲。
每个人都背负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与自责。
每个人都在那个“最黑暗的瞬间”之后,险些被复仇的火焰吞噬。
这种跨越了时空的同命相怜,像一把钥匙,悄无声息地撬开了荷兰弟彼得用仇恨铸就的坚硬外壳。
他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里,杀意正在一点一点地溶解。
取而代之的,是汹涌而出的、滚烫的泪水。
他不是一个人。
他不是唯一一个搞砸了一切的人。
他不是唯一一个,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害死了至亲的蜘蛛侠。
在这个无限广袤、冷酷无情的多元宇宙里,无论他感到多么孤独,多么被世界抛弃,总会有另一个“自己”,感同身受地站在他的身边,告诉他,他们经历过同样的地狱。
他终于意识到这一点。
紧绷到极限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
那股支撑着他的、如同毒品般的恨意,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底下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疲惫不堪的心。
他手里的法器滑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他不再是那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他变回了那个刚刚失去了梅姨的、无助的少年。
“梅姨……”
他终于崩溃了,哽咽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希望我……救他们……”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梅姨临死前的脸庞,和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
“她说……我做了正确的事……”
“我怎么可能做了正确的事?!”
他嘶吼着,一拳狠狠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指骨瞬间破裂,鲜血淋漓。
“她死了!就因为我!就因为我想当个好人!”
马奎尔彼得弯下腰,捡起了那个立方体法器,然后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掌宽厚、温暖,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那就去完成她的遗愿。”
他的声音低沉,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荷兰弟彼得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痛苦。
“他们……不值得……”
“我知道。”
马奎尔彼得的眼神深邃如海,他凝视着这个年轻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道。
“哪怕他们不值得。”
“但我们必须值得。”
值得梅姨的牺牲。
值得本叔叔的教诲。
值得格温的爱。
值得我们所背负的“蜘蛛侠”这个名字。
这一刻,天台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特效,没有匪夷所思的反转。
只有三个背负着同样命运的男人,在冷风中,通过灵魂深处的共鸣,完成了蜘蛛侠这个身份,最伟大的一次升华。
他们决定不再沉溺于复仇的深渊。
他们决定给那些将他们推入地狱的反派,最后一次机会。
那同样也是,属于他们自己的——
第二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