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意识，却在承受着千刀万剐的凌迟。
片刻。
又仿佛过去了万古。
在苏彻的眉心正中，皮肤之下，一点金光亮起。
紧接着，一道竖直的、纤细的金色缝隙，伴随着骨骼被撑开的微弱声响，缓缓裂开。
没有鲜血。
只有刺目的、仿佛能灼烧神魂的光芒从中溢出。
下一息，那道缝隙陡然睁开！
一只眼睛。
一只无法用任何生灵的认知去理解的眼睛，出现在了他的眉心。
那不是凡俗的肉眼，更不是杨戬那种借助血脉与法力修成的半吊子神眼。
它的瞳孔并非圆形，而是一个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符文构成的灰色漩涡。
瞳孔深处，是毁灭与创生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交织、在碰撞、在归于混沌。
仅仅是它透出的光芒，便是最原始、最古老的太初之气，灰蒙蒙一片，却蕴含着定义万物的至高规则。
看一眼，便能让仙佛堕入六道轮回。
望一眼，便能令时光长河改道，洞察未来的无尽变数。
苏一彻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眉心的混沌天眼只是微微张开了一条几乎不可见的缝隙。
刹那之间。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被彻底颠覆。
他眼前的空间不再是空无一物。
无数条或明或暗的因果之线，构成了世间万物的底层逻辑。
时间的流速，化作了一条可以被观测到的、奔流不息的大河。
他的视线，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直接跨越了凡间与天界之间那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与法则迷雾。
他看到了那座凡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抵达的南天门。
看到了那些披坚执锐，气势森严的天兵天将，在天眼的视角下，他们不过是一团团由气运、法力、神职因果构成的能量聚合体。
视线继续向上。
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的层层仙宫琼楼。
最终，精准地定格在了那座象征着三界最高权力的巍峨宝殿之上。
凌霄宝殿。
他清晰地看到了。
玉皇大帝正端坐于龙椅之上。
那张万劫不磨，本该是威严与天威化身的脸庞，此刻布满了阴郁的纹路。
他周身那浩瀚的、代表着三界至尊的紫金龙气，正在剧烈地翻腾、波动，显现出前所未有的不稳。
他紧抿的嘴唇，和那放在龙椅扶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大殿之下，文武仙官垂首而立，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到了最低。
整座凌霄宝殿，都笼罩在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之下。
拥有了这等足以洞穿诸天万法，直视本源的视界，苏彻的心境，也发生了一种根本性的升华。
在这场以洪荒为棋盘、以圣人为旗手的终极博弈之中。
他苏彻。
终于不再是一个只能躲在幕后，靠着播放影像来掀动风云的小卒子。
而是拥有了真正坐上牌桌，与那些执棋者们……对弈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