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的刹那，他看到了一副他此生此世，乃至永生永世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苏彻一袭青衫，背对着他，背对着苍生。
他的身前，是翻涌的云海与触手可及的皎洁明月。阁楼没有墙壁的阻隔，仿佛他就站在天地的中央。
而在他那修长白皙的指尖之上，一颗金丹正在缓缓旋转。
金丹不大，却仿佛承载了一整个宇宙。九彩神光自其中流溢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氤氲出一圈神圣的光晕。
那一刻，李世民心中那点残存的，属于人间皇权的傲慢，彻底崩塌，碎成了齑粉。
他忽然明白了，所谓的万里江山，所谓的九五之尊，在这真正的伟力面前，是何等的渺小与可笑。
噗通！
一声闷响，回荡在死寂的阁楼顶层。
这位开创了大唐盛世的千古一帝，竟然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倒，对着那个背影，五体投地，行了只有面对传道恩师才会有的无上重礼。
“大唐，李世民，拜见仙长！”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朕不求那虚无缥缈的西天佛法，不问那镜花水月的来世轮回！”
“朕只求仙长怜悯，赐我长生，保我大唐，万年不朽！”
长孙皇后与太子李承乾也被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彻底震慑，心神俱裂，紧跟着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起。
整个摘星阁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风停了。
云静了。
就连那颗金丹旋转逸散出的神光，似乎也停滞了一瞬。
苏彻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皇后与太子，那双深邃得仿佛蕴藏着混沌初开秘密的眼眸，平静地俯视着这位匍匐在自己脚下的人间主宰。
他手中的金丹光芒微敛，不再那般刺目。
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又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意味深长：
“陛下想求长生？”
李世民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苏彻上前一步。
仅仅只是一步，一股无形的威压便笼罩了整个空间，那是一种直指灵魂的绝对震慑，让李世民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脏。
苏彻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入他们三人的耳中。
“可陛下可知，这长生，本就是逆天而行。”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让李世民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尸山血海、天崩地裂的恐怖景象。
“想要这长生，陛下可舍得，拿这大唐的万里江山，拿这数万万子民的命运……”
苏彻的目光变得锐利，仿佛要将李世民的灵魂从躯壳中剥离出来审视。
“……去和那天上的神佛，做一场豪赌？”
一字一句，如天雷贯耳。
李世民浑身剧颤，他抬起头，那张原本写满了贪婪、渴望与恐惧的脸上，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的决绝。
人皇与那冥冥之中的幕后黑手，一场足以改天换地的终极博弈，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