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的力量，往往比喜剧更能撼动人心。
随着《杨戬篇》大结局那最后一段旁白的消散，长安城陷入了长达半个时辰的死寂。
这死寂，并非终结。
它是一种更为恐怖的风暴，正在深海之下，积蓄着撞碎一切的力量。
当真相被血淋淋地揭开，当人们发现那个被他们误解、被他们咒骂了数千年的战神，竟然是为了苍生、为了公道而自我毁灭的孤臣，那种积压在心底的愧疚与对天庭的愤怒，在瞬间达到了临界点。
这不是小说，也不是传说。
这是所有人，通过鸿蒙金榜亲眼目睹的真实。
朱雀大街，一座古朴的书斋内。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儒生，原本正襟危坐，面前摊开的是他研读了一生的《礼记》与《周易》。
圣人之言，天道之理。
他曾以为，这就是世间万物的准则。
此刻，他枯槁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
猛地。
他掀翻了身前的书案！
哗啦——！
厚重的紫檀木书案轰然倒地，上好的徽墨与端砚碎裂一地，墨汁四溅，将那些写满“天理昭昭”的圣贤书卷染得污黑。
“哈哈……哈哈哈！”
老儒生须发皆张，老泪纵横，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不是指向任何人，而是直刺那高远无情的苍穹。
他发出了一道撕心裂肺的怒吼。
“天庭无道，英雄流血！”
“若这便是天理，若这便是公道，老夫读这圣贤书六十载，又有何用！”
“宁可终生不入轮回！不奉神明！”
这一声怒吼，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在长安城上空的死寂。
它点燃了第一根引线。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千万根！
无数满腹经纶、本该是帝国栋梁的书生，自发地从学堂、从府邸中走出。
他们脸上不再有往日的温文尔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悲愤与决绝的苍白。
“撕拉！”
一名即将参加秋闱的举子，面无表情地将那张代表着十年寒窗、代表着无上荣光的准考证，撕成了碎片。
碎片，随风飘散。
未来，前程，在这一刻，都抵不过胸中那股为英雄鸣不平的意气！
他们扯下白色的布幔，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写下那一个个刺目的字。
“为二郎显圣真君正名！”
一条条白幡，汇聚成一条白色的河流，在长安城的每一条主干道上，无声而悲壮地游行。
而在另一边。
那些性格火爆的武人、侠客，更是无法排遣心中的郁火。
一座酒楼之内。
“砰！”
一名满脸虬髯的江湖豪客，在看到杨戬自碎神格的那一幕后，一掌拍碎了身前的酒桌。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那股气，堵在喉咙口，吐不出，咽不下。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
“去他的神佛！”
他咆哮着，冲出酒楼，对着街角一座香火鼎盛的城隍庙，一刀劈下！
咔嚓！
泥塑的城隍神像，那张悲悯众生的脸，从中断裂，轰然倒塌。
“连二郎真君这样的盖世功臣都要落得如此下场，我等凡人日日供奉，夜夜叩首，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