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便先斩了你这受人香火却不辨是非的泥胎！”
混乱，在蔓延。
但这种混乱，却带着一种极致的悲壮感，一种令人心头发颤的秩序。
他们不伤人，不抢掠。
他们的刀，只砍向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龛。
他们的怒，只烧向那不公不明的天道！
皇宫，御书房。
李世民端坐龙椅，那只曾批阅无数奏折、执掌万里江山的手，此刻死死地按在桌案的边缘。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已然苍白如纸，甚至在微微颤动。
一旁的长孙皇后，早已用丝帕捂住了口，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那双雍容华贵的凤目中，泪水却早已决堤，满是化不开的哀怜。
李世民缓缓闭上了眼。
这位开创了大唐盛世、心志坚如钢铁的帝王，眼角竟也滑下了两行无声的清泪。
泪水，顺着他脸庞的轮廓，没入短须。
“二郎神……”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与敬佩。
“真乃大丈夫也。”
这种恐怖的民意洪流，不再是个别人的宣泄。
它是数百万长安百姓，乃至整个大唐子民意志的共鸣。
皇宫之外。
黑压压的人群，不知何时，已经自发地聚集在了朱雀门前。
他们没有携带任何兵器。
他们也没有任何要冲击皇权的意思。
人群的最前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跪下。
紧接着，他身后的人，也跪下了。
一片，又一片。
如同被风吹过的麦浪，成千上万的百姓，整齐划一地，跪伏在地。
他们抬起头，仰望着那片刚刚下过血雨的天空，用那早已沙哑的嗓音，发出了震碎云霄的请命。
那声音，起初只是一个人的低吼。
而后，是十人，百人，千人……直至数十万人！
“请天庭，为杨戬真君，求一个公道！”
这一声，是愧疚。
“请天帝，为天下英雄，还一个清白！”
这一声，是愤怒！
数十万人的呐喊，数十万人的意志，汇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
这股力量不再是虚无缥缈的香火，不再是祈求庇佑的愿力。
它带着无尽的怨气。
带着滔天的悲愤。
带着人道不屈的意志！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紫气洪流，从那跪伏的人海头顶升腾而起！
那是人道意志的显化！
那是众生愿力的凝结！
这股紫气，如同一条咆哮着、挣脱了所有束缚的东方巨龙，带着三界众生对杨戬的无尽哀思与对天道的极致质问，笔直地冲破了长安上空的云层！
它撕裂了天与地的界限。
直撞向那遥不可及的三十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