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轩的指尖在虚空中划过最后一笔，那无形的涟漪扩散至万千世界，化作一道无声的宣告。
你们所见的，并非终结。
仅仅是序幕。
物理的毁灭，意志的磨损，终究有其极限。
而接下来……
将是智慧对智慧的诅咒，是巅峰对巅峰的污染。
刹那间，所有观看着这一幕的生灵，无论身处何种维度，都感到眼前的光幕剧烈地一颤。
那猩红的、代表着超人S标志的画面寸寸碎裂，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粘稠的黑暗所吞噬。
新的标题，在光幕中央缓缓凝聚成型。
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凝固的血液书写，带着一股疯狂与不详的气息，仅仅是注视，就让无数生灵感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被刮擦。
【堕落骑士，狂笑之蝠。】
画面亮起。
一条阴暗潮湿的巷道。
哥谭市。
但，这并非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哥谭。
这里的黑暗是活的，仿佛拥有生命，在每一个角落蠕动。天空降下的雨水带着铁锈的气味，冲刷着地面上永不干涸的暗色污迹。建筑的尖顶不再是守护的哨兵，而是扭曲的、指向天空的利爪。
绝望，已经化作了这座城市的空气。
画面聚焦。
小丑。
他靠在一堵满是涂鸦的墙上，脸上的白妆被雨水冲刷得斑驳不堪，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他身上的紫色西装破烂不堪，胸口一个巨大的血洞正在汩汩冒着鲜血，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骇人。
那是一种夙愿得偿的、极致的狂喜。
他成功了。
他设下了自己人生中最后一个，也是最盛大、最完美的一个玩笑。
光幕的视角猛然拉升，将整个哥-谭的惨状呈现在万界眼前。
城市的核心区域化作了一个巨大的、仍在燃烧的深坑。无数家庭的残骸在废墟中若隐若现。
画面闪回。
没有惨叫，只有压抑的啜泣。
小丑的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他拿着一根撬棍，当着一位父亲的面，一下，又一下地敲碎他儿子的膝盖。然后，他又将一把枪塞进那个痛不欲生的孩子手里，逼迫他，对准自己的母亲。
“看啊，蝙蝠，”小丑的声音带着手舞足蹈的愉悦，“这就是人性的本质！只需要轻轻一推，一切美好的东西都会摔得粉碎！”
画面再转。
哥谭警局的顶楼，信号灯的废墟旁。
戈登局长的身体已经冰冷，双目圆睁，死死地望着这座他守护了一生的城市。
小丑杀了他。
杀死了布鲁斯·韦恩为数不多的、真正的朋友。
他引爆了藏在城市各处的炸弹，杀死了无数布鲁斯在乎的，或是不在乎的人。
他将蝙蝠侠所珍视的一切，都撕成了碎片，再揉成一团，狠狠地丢进他的怀里。
暴雨倾盆。
布鲁斯·韦恩跪在废墟之中，怀里抱着一个昔日战友冰冷的躯体。
雨水顺着他面罩的边缘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周围的废墟里，到处都是断断续续的哭喊与哀嚎。
他听着。
沉默地听着。
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有一根弦。
一根他用尽一生去拉紧、去守护的弦。
它名为“底线”。
此刻，在这无尽的雨夜与哀嚎中，在那极致的痛苦与无力感中。
这根弦，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后。
嘣。
断了。
他缓缓放下怀中的同伴，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泥泞的血水里，发出沉重的声响。
他走向那个仍在墙边苟延残喘的罪魁祸首。
“布鲁斯……”
小丑看到他走来，笑得更开心了，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让他看上去像一个破碎的玩偶。
“你终于……要做那个正确的选择了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与期待。
“来吧，杀了我。”
“你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你知道你早就该这么做了！”
“成为我！成为更好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