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沦为了一座疯人院,一个巨大、无序、充斥着尖笑与荒诞的游乐场。
但在这场席卷了所有维度的癫狂盛宴中,有一个人是特殊的。
他不是小丑马戏团里负责逗乐的猴子,也不是舞台上供人取乐的木偶。
在皇帝小丑的心中,蝙蝠侠是唯一的知音。
是他这场穷尽宇宙终极奥秘的游戏里,唯一不可或缺的配角。
因此,小丑没有剥夺布鲁斯·韦恩的理智。
恰恰相反,他用自己那足以扭曲现实的神力,将蝙蝠侠的每一寸感官、每一根神经都强化到了极致。
虚空之中,一座神殿静静漂浮。
它没有地基,没有天空,就那么孤零零地悬挂在“无”的概念里。神殿的墙壁由某种凝固的、哀嚎的物质构成,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每一样都精巧地违背着已知的物理常识。
“布鲁斯。”
小丑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中回荡,带着一丝愉悦的、几乎可以称之为亲昵的笑意。
“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他咧着嘴,苍白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拨,仿佛在拨动一根无形的琴弦。空间的弦发出了颤音,将他的话语直接送入目标的脑海。
光幕的画面切换。
布鲁斯·韦恩被牢牢固定在一个巨大、锈迹斑斑的黄铜齿轮上。他的身体呈一个“大”字形,四肢被冰冷的金属镣铐锁死,黑色的战衣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遍布伤痕的躯体。
齿轮缓慢而坚定地转动着,发出沉重、规律的“咔哒”声,像某种永恒倒计时的钟表。
小丑似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新点子,他那涂着口红的嘴角咧得更开了。
他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
虚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群闪烁着五彩光芒的怪鱼从中涌出。它们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了钻石般尖牙的嘴。
五维食人鱼。
这是小丑的即兴创作,一种不以血肉为食的生物。
它们的目标,是构成生命体最基础的两个元素——神经,与记忆。
鱼群瞬间淹没了蝙蝠侠的身体。
“唔!”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蝙蝠侠的喉咙深处挤出。
他那被强化了亿万倍的感官,让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神经。那不是解剖学上的白色纤维,而是一条条流淌着光芒的、承载着他一生的线路。
一条食人鱼咬住了他右臂上的一根神经。
没有撕裂的痛楚。
那是一种抽离感。
他感觉到一根温暖的、明亮的“线”正从他的身体里被活生生拽出去。伴随着这条线的离去,一个画面在他脑海中闪现、褪色、然后彻底消失。
那是他五岁时,阿尔弗雷德第一次教他包扎伤口,老人干燥而温暖的手掌覆盖在他手背上的触感。
那段记忆,连同那种触感,被食人鱼一口吞下,化作了它身上一闪而逝的光彩。
又一条鱼咬住了他的腿部神经。
这次被抽走的是他第一次穿上蝙蝠战衣,站在韦恩塔顶端,感受着哥谭的冷风拂过披风的重量感。
消失了。
再一条。
是父母倒在血泊中,珍珠项链散落一地的冰冷与绝望。
消失了。
他的皮肤没有破损,血管也完好无损。但他的“存在”正在被一点点啃食、吞噬。他的一生,他的信念,他的痛苦与荣耀,都成了这些虚空造物的食粮。
当他身体里最后一根承载着记忆的神经被抽走,整个人变成一具只剩下呼吸本能的空壳时,极致的剧痛终于降临。
那是存在被抹消的终极痛楚。
他死了。
小丑慵懒地坐在由凝固尖叫铸成的王座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然后,又打了一个响指。
“复活。”
时间的概念失去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