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疑与恐怖的迷雾终于被一阵带血的惨叫声撕裂。
在这个漆黑如墨的宇宙中，真相的揭露往往伴随着英雄的绝响。
蝙蝠侠的监控系统里，一个红点在星城边缘的荒野地带疯狂闪烁，那是奥利弗·奎恩的生命信号，正在以一种断崖式的频率剧烈波动，最终归于一个刺眼的、恒定的红色警告。
信号中断前，最后传回的，只有一声被能量爆鸣彻底撕碎的惨叫。
布鲁斯·韦恩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数小时前，他还站在瞭望塔的舷窗前，看着奥利弗搭着哈尔的肩膀，两人勾肩搭背，吵嚷着要去哪家新开的酒吧。
那画面曾让他感到一种被孤立的、尖锐的刺痛。
现在，只剩下冰冷的恐惧。
时间倒退回一小时前。
星城郊外，绿箭侠奥利弗·奎恩伏在一处废弃工厂的锈蚀铁架上，身体的线条与冰冷的钢铁融为一体。
他的呼吸压制到了最低限度，只有最顶级的猎人才能在高速移动中做到这种程度的敛息。
夜风带来一丝极淡的、铁锈与腐败物混合的腥气。
不，不对。
奥利弗的鼻翼微动。
那不是普通的腥气，其中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只有在屠宰场才能闻到的血腥甜腻。
他追踪的目标，一个在码头区活动的底层毒贩，却诡异地拥有了远超常人的速度与力量。更让他警觉的是，对方躲避追踪的技巧，带着一种反侦察的专业性。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罪犯。
那名下属的身影一闪，没入了工厂深处一处不起眼的地下入口。
奥利弗没有丝毫犹豫，从数十米高的铁架上一跃而下，落地时只发出了野猫踩过落叶般的轻微声响。他顺着那道黑暗的入口潜入，战术目镜切换到热成像模式。
通道内一片冰冷，没有任何热源。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他关掉热成像，凭借着在忍者大师麾下磨砺出的黑暗视觉，一步步向深处摸去。
空气越来越冷，那种甜腻的血腥味也愈发浓重，几乎凝成实质，黏附在他的皮肤上。
通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洞，穹顶高得望不见顶。
而当奥利弗看清空洞中央的东西时，他全身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冻结。
那是一张王座。
一张由无数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
那些骨骼属于不同的人种，不同的年龄，甚至……不同的物种。一些明显属于超人类的、结构奇异的骨骼被强行扭曲，嵌合在一起，构成王座狰狞的扶手与靠背。
无数空洞的眼窝，似乎都在无声地凝视着闯入者。
而王座之上，坐着一个身影。
光幕的镜头在此刻猛地拉近，给了那个身影一个冰冷的特写。
那张脸，全宇宙的观众都无比熟悉。
无数正在观看这场直播的人，喉咙里发出了不敢置信的、被扼住的抽气声。
那是哈尔·乔丹。
是那个号称“史上最伟大绿灯侠”的男人。
他没有穿绿灯军团的制服，只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优雅地交叠着双腿，姿态闲适。
但他手指上的那枚戒指，却散发着一种前所未见的、令人作呕的光。
那不再是代表意志与希望的翠绿。
而是一种幽暗、粘稠、透着死寂与不详的惨绿色光芒。
哈尔·乔丹缓缓抬起头，似乎才刚刚察觉到奥利弗的到来。
他那张总是挂着自信不羁笑容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病态的、充满了戏谑的微笑。
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
两颗尖锐、细长、沾染着暗红色血迹的獠牙，在惨绿色的光晕映照下，显得格外扎眼。
“奥利弗，我的好伙计。”
哈尔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种丝绒般的顺滑质感，却又冷得能刺穿骨髓。
“你来早了。”
“我们本打算在明晚的晚餐会上，再给你一个惊喜的。”
奥利弗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眼前这个……东西，真的是哈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