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乔丹终于从那张巨大的白骨王座上站起身。
他伸出舌头，缓缓舔过自己的指缝。
那里残留着一丝刚才飞溅过来的，属于奥利弗的鲜血。
温热的，带着生命最后不甘的铁锈味。
但这味道太淡了，太稀薄了。
一个凡人的生命力，对于他此刻的饥渴而言，不过是沙漠中的一滴水汽，瞬间蒸发，只留下更深的焦灼。
不够。
远远不够。
奥利弗的死亡，仅仅是一个开始，一个必要的清理。他是一根刺，一根扎在计划咽喉里的刺，必须拔除。
但他的死亡，对于伟大的扩张而言，毫无意义。
吸血鬼的国度需要成长。
它的根基，必须建立在更强大的基石之上。
哈尔的目光穿透了宫殿的墙壁，穿透了无尽的虚空，落在一颗蔚蓝色的星球上。
他的思维不再是人类的线性逻辑，而是一种冷酷的、精密计算的网状结构。
扩张需要猎手。
高效的，无法阻拦的猎手。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清晰、明确，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意志。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正义联盟真正的动力源泉上。
那个奔跑在时间线上的男人。
那个维系着整个英雄世界运转速度与希望的金色闪电。
巴里·艾伦。
哈尔的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弧度。
那不是笑容，那只是捕食者锁定猎物时，最原始的肌肉反应。
是的，就是他了。
将光，化为黑暗的爪牙。
……
中心城。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街道，将霓虹灯的光晕搅成一滩滩模糊的油彩。
一道紧急求援信号，以绿灯军团独有的加密波段，精准地刺入了这座城市的心脏。
正在实验室里分析数据的巴里·艾伦，手边的检测仪猛地爆发出刺耳的警报。
那不是普通的警报。
那是哈尔·乔丹的个人最高优先级信标。
巴里甚至来不及和身边的同事交代一句，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金色的电光，从原地消失。
他对战友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战术准则。
他没有开启全功率的神速力感知。
在他眼中，这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次救援。
雨幕被金色的闪电撕开一道笔直的裂口。
巴里冲向信号源所在的偏僻巷道。
他看到了哈尔。
他的朋友，他最信赖的战友之一，正虚弱地靠在湿漉漉的墙壁上，胸口有着一个恐怖的、焦黑的创口，身上那件绿色的制服破损不堪。
哈尔的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连灯戒的光芒都黯淡到了极致。
巴里眼中的金色电光，倒映出的全是担忧与急切。
“哈尔！”
他冲了过去。
“撑住！我来了！”
然而，就在他靠近哈尔，伸出手准备搀扶的那千分之一秒。
变故陡生。
原本虚弱到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哈尔·乔丹，身体里猛地爆发出一种扭曲的、充满恶意的惨绿色光辉。
那不是守护的意志。
那不是希望的能量。
那是毒蛇出洞的迅猛，是深渊张开的巨口。
亿万道惨绿色的能量丝线从哈尔体内喷涌而出，它们不再是坚不可摧的盾牌，也不是无坚不摧的战锤。
它们变成了活物。
一条条由纯粹意志构成的锁链，带着跗骨之蛆般的粘腻与怨毒，缠绕而来。
即便是神速力，也无法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快过一场蓄谋已久的背叛。
巴里的思维，那颗比超级计算机还快的脑袋，产生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无法理解。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