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中心城的巷道里，那道曾代表希望的金色闪电熄灭了。
一道暗红色的闪电，取而代之。
吸血鬼的初拥，正在光速的传播下，演变为一场无法被观测，更无法被阻止的灭绝。
长夜，已不再是潜伏于角落的阴影。
它骑在了光速的脊梁上，准备将这颗星球上最后的文明灯火，彻底吹熄。
……
哥谭的阴云在光幕中显得格外沉重。
那不是普通的暴雨。
每一滴雨水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砸在城市的钢铁骨架上，发出沉闷的、不详的哀鸣。
这是某种征兆的序曲。
在经历了绿灯侠哈尔·乔丹的意志光辉被污染，闪电侠巴里·艾伦的速度被侵占之后，整座城市，乃至整个正义联盟的防御体系，已经布满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一张摇摇欲坠的蛛网，随时都会在下一阵风中彻底崩解。
蝙蝠洞内。
冷硬的钢铁墙壁倒映着微弱的光，洞穴深处滴水的声响，在死寂中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次滴答，都敲击在人最脆弱的神经上。
布鲁斯·韦恩，这位哥谭的黑暗骑士，正独自坐在一排监控屏幕前。
屏幕上闪烁着无数条复杂的数据流，生命体征、能量波动、大气成分分析……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张指向末日的地狱图景。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此时写满了疲惫。
一种更甚于肉体创伤的焦虑，正从他的骨髓深处渗透出来。
通过联盟最高权限的卫星网络，结合数个隐秘的魔法节点反馈，他终于拼凑出了那个令人胆寒的真相。
一种超自然的变异病毒。
它能够通过血液传播，这并不罕见。
但它还能污染意志的光辉。
它能侵蚀神速力的本源。
它正在正义联盟的内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追踪的方式，疯狂渗透。
他必须反击。
布鲁斯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指令被一条条无声地执行。
蝙蝠洞的每一个角落，隐藏在岩壁与钢板接缝处的紫外线发生装置，内部的电容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通风管道中，特制的大蒜素浓缩喷雾已经进入了预备激活状态，空气里弥漫开一股若有若无的辛辣气味。
他按下了家族内部的紧急集合频率。
那是一个从不轻易动用的频道，连接着那些他视为生命延续的孩子们。
他需要他们回来。
立刻。
马上。
“蝙蝠侠。”
一个熟悉且温和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响起。
“你总是这么敏感。”
布鲁斯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动作快过思维，猛地转过头。
只见夜翼，迪克·格雷森，正缓缓从蝙蝠车投下的巨大阴影中步出。
那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是他亲手从马戏团的废墟中拉出来的，一道刺破哥谭阴霾的阳光。
然而此刻，迪克并没有戴上他那标志性的黑色面具。
那张曾经永远挂着自信与朝气的脸庞上，正挂着两行诡异的、仿佛永远不会干涸的血泪。
布鲁斯的瞳孔猛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他看到夜翼的那双眼眸。
那片曾经如同蔚蓝天空的清澈，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枯血般粘稠的猩红。
“迪克。”
布鲁斯的声音沙哑，每一个音节都艰涩无比。
“不要过来。”
他的手，已经按向了万能腰带里，那个可以直接引爆整个洞穴紫外线矩阵的最终开关。
夜翼发出一声凄惨的笑。
那笑声中，混杂着一种极致的疯狂与新生的喜悦。
“布鲁斯，你还是那么迟钝。”
他歪了歪头，颈骨发出清脆的爆响。
“你以为这些科技手段，这些属于人类的孱弱玩具，能挡住我们吗？”
“现在的我……”
“前所未有的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