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绝对的死寂统治了整个宇宙扇区之后,在那代表着生命终结的寂静闪电彻底吞噬了神速力之后。
在埃文·特雷伯恩于无尽的绝望中,用双手埋葬了自己最后的希望之后。
所有的屏幕,都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沉寂。
生命,仿佛已经成了一个被彻底抹除的伪概念。
希望,则是一个早已被遗忘的、可笑的词汇。
直到。
轰——!!!
一声粗野、狂暴、充满了重金属与硫磺气息的引擎轰鸣,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这片死寂的宇宙幕布!
这声音充满了油腻的、不讲道理的生命力,与周围那种概念层面的“反生命”场域格格不入。
紧接着,一束污浊的车灯,划破了深空。
那不是希望之光。
那是一道混杂着劣质酒精与尼古丁焦油的、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凶光!
当正义的旗帜被折断。
当神明的意志被腐蚀。
当一切希望都化为腐朽的尘埃。
宇宙中最后的抵抗者,却出现在了一个最让人意想不到的家伙身上。
罗伯。
那个被称为宇宙第一赏金猎人、满嘴脏话、骑着破旧太空摩托的疯子。
画面中,一头狰狞的、锈迹斑斑的金属巨兽正在宇宙真空中狂飙。它的排气管喷射出滚滚的、足以遮蔽星辰的黑色浓烟,引擎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而跨坐在车上的,是一个皮肤惨白、双眼燃烧着疯狂红光的壮汉。
他叼着一根雪茄,裸露的上身纹着意义不明的图腾,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极度愉悦与无尽暴戾的扭曲笑容。
他就是罗伯。
他那近乎不死不灭的再生能力,让他无视了绝大多数物理层面的伤害。
而他那个被酒精、暴力和纯粹疯狂填满的大脑,更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恐惧?怜悯?希望?
这些复杂而脆弱的情感,在他的脑回路里,连一个最微小的神经元都无法占据。
这种极端纯粹的疯狂,反而成了他对抗黑灯戒最好的屏障。
一头黑灯尸,曾经是一位以精神力量著称的星际圣者,它感受到了罗伯身上那股狂暴的生命信号,立刻扑了过来。
黑色的能量戒指闪烁着光芒,试图链接罗伯的情感光谱,从中汲取能量。
然而,戒指的探测光束,在接触到罗伯大脑皮层的瞬间,就仿佛一个最精密的探测器,一头扎进了沸腾的岩浆与硫酸的混合物里。
里面没有任何可以被定义的情感。
只有混乱。
只有毁灭欲。
只有对杀戮最原始的渴望,以及对下一瓶酒的期待。
黑灯戒的逻辑系统,在这一刻出现了百万分之一秒的宕机。
它完全无法从这个满身烟味和酒气的混球身上,提取到任何可以被归类、可以被利用、可以被充能的情感!
“滚开,你这坨发臭的烂肉!”
罗伯甚至没多看它一眼,反手一挥。
他手中那根缠绕着粗大铁链的巨大钩锁,带着撕裂真空的呼啸,精准地砸在了那名黑灯圣者的头颅上。
嘭!
没有能量爆炸,没有光影特效。
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物理冲击。
那颗曾经装满了宇宙智慧的头颅,如同一个被铁锤砸中的西瓜,瞬间爆裂开来,化作无数夹杂着黑色能量的碎块。
“哈哈哈哈哈!”
罗伯发出了雷鸣般的狂笑。
他一边娴熟地驾驶着他那喷吐浓烟的太空摩托,一边挥舞着钩锁,在如潮水般涌来的黑灯尸群中肆意冲杀。
这些曾经是神明、是英雄、是宇宙守护者的存在,此刻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挡在他前面的、碍事的、破坏了他生意节奏的死尸。
他咒骂着。
“操你妈的!老子刚接了个活儿,要去天马星系抓个欠了三百年赌债的混蛋!”
“你们这群不死的傻逼,把整个星系都给搞熄火了!”
“赔钱!!”
巨大的钩锁横扫而出,将三名黑灯化的战士拦腰斩断。
他从腰间掏出一颗雪茄炸弹,随手丢进一名黑灯绿灯侠张开的巨口中,然后头也不回地加速。
身后,那名绿灯侠的身体猛地膨胀,随即在一团绿色的光芒中被炸得四分五裂。
这画面极度荒诞。
充满了狂暴的、原始的暴力美学。
一边是庄严、冷酷、散发着永恒死寂,代表着宇宙终极死亡的黑灯军团。
它们的行动整齐划一,它们的意志高度统一,它们是概念的具象化。
另一边,则是这个骑着破烂摩托、吐着雪茄、满口芬芳、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宇宙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