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的癫狂,是宇宙这片死寂坟场上,最后的回光返照。
那飞驰的、燃烧的、冲向注定毁灭的背影,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烙印在每一个幸存文明的眼中。
然而,并非所有被逼入绝境的枭雄,都选择了罗伯那般纯粹的、享乐主义的毁灭。
在宇宙的另一片被黑暗侵蚀的星域,一处由纯粹的恐惧能量构筑的堡垒,正在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黄灯军团。
数以亿计的黄灯战士,在他们的领袖——辛尼斯托的带领下,构筑起一道道由具象化恐惧组成的防线。
狰狞的巨兽,锋利的刀丛,燃烧的炼狱。
这些足以让任何一个神级文明为之颤栗的噩梦造物,此刻却在无穷无尽的黑潮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黑灯尸们没有恐惧。
它们只是沉默地、麻木地、一往无前地用自己的躯体去填满,去消耗,去淹没那片刺眼的黄光。
辛尼斯托悬浮在军团的最中央,他那张总是挂着一丝冷酷与高傲的脸,此刻布满了阴霾。
他看着自己的士兵,那些宇宙中最凶残、最懂得散播恐惧的恶徒,在黑灯尸的浪潮中被一个个拖拽、撕碎,然后戴上黑戒,起身成为新的敌人。
节节败退。
不,这甚至称不上是“败退”。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吞噬。
辛尼斯托看着屏幕中那个驾驶着摩托,在爆炸与火光中纵情狂笑的疯子罗伯。
他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的,不是赞同,而是极端的鄙夷。
“愚蠢的野兽。”
他低声自语。
将自己的死亡当成一场狂欢?何其肤浅,何其卑微!
死亡,是终极的恐惧。
而他,辛尼斯托,是恐惧的君主!
怎么能,怎么可以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里,输给这样一场无聊的闹剧!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比罗伯的自杀式冲锋,更加疯狂、更加傲慢的决定。
他的目光,投向了黄灯军团的中央能源核心,那颗囚禁着宇宙恐惧本源的禁忌牢笼。
视差怪。
“我的军团……”
辛尼斯托的声音,通过灯戒,传递到每一个仍在奋战的战士心中。
“……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从今日起,宇宙不再需要黄灯军团。”
“因为,我,辛尼斯托,将成为恐惧本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他化作一道黄色的流光,无视了所有部下的惊愕与不解,一头撞向了那座巨大的、由亿万年恐惧能量固化的牢笼!
“轰——!!!”
禁忌被强行打破!
那只被囚禁了无数纪元的,代表着宇宙最原始、最纯粹恐惧的巨兽,那只蝴蝶状的、由液态恐惧能量构成的灵体——视差怪,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它本能地想要逃离,想要重获自由。
但辛尼斯托,早已张开了双臂,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迎接神迹的狂热表情。
“来吧!”
“与我融为一体!”
“让我们一起,教会死亡,何为真正的恐惧!”
视差怪感受到了他那不容置喙的、霸道至极的意志。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不再逃离,反而调转方向,猛地冲进了辛尼斯托的身体!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下一秒,画面被无穷无尽的、刺痛所有窥探者眼球的耀眼黄光,彻底填满!
辛尼斯托的身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了非人的、神性的异变!
他的骨骼在爆响中疯狂增殖,拉长,变形!
他的血肉被纯粹的恐惧能量溶解,又在瞬间重塑!
他的后背,血肉模糊地撕裂开来,生长出无数条遮天蔽日的、仿佛活物般的巨大黄色触手!
他的每一寸皮肤,都流淌着金黄色的神性光辉,每一只眼眸中,都喷涌着足以将星系拖入永恒噩梦的恐惧能量!
一个庞大到无法用尺度衡量的巨大法相,以辛尼斯托为核心,在宇宙的黑暗中缓缓成型。
黄灯魔神。
降临!
“吼——!!!”
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化作实质的冲击波,在真空中扩散。
那巨大的法相,只是存在于那里,就硬生生在无穷无尽的黑潮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真空的缺口!
他动了。
那巨大的、神魔般的法相,抬起了手臂。
无尽的黄色光芒,如同恒星爆发,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奇迹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