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青衣宗覆灭，天听觉醒初探秘
玄荒历九千七百年秋夜，青衣宗山门废墟，祖师坟茔附近。
林默趴在地上，脸贴着碎石和焦土。十七岁的年纪，身形瘦得像根柴，青袍破了半边，左臂拖在身后，指尖蹭过血泥，一动就抽着肺疼。他咳了一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血沫子从嘴角淌下来，黏在下巴上，凉得刺骨。五脏像是被碾过一遍，每一次呼吸都像往碎肉里灌风。他没死，但快了。
火还在烧，断墙塌了一半，映着外面的血月，红得发暗。宗门没了，长老一个都没跑掉，同门倒了一地。他藏在地窖里，听着上面的脚步声、刀砍骨头的声音、惨叫，然后是沉默。等爆炸震塌屋顶时，他被气浪掀飞，砸进瓦砾堆，再爬出来，就成了现在这样——淬体三层的小修士，连站都站不稳。
他不知道正道联盟为什么来，也不知道“勾结魔道”算不算罪。他只知道，自己要是今晚还躺在这里，天亮前肯定被人补一刀。
意识开始飘，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他咬牙，用肘撑地往前蹭，指甲翻了，血混着灰，一寸一寸挪到祖师碑前。这块碑歪着，裂了条缝，底下泥土松动。他本想靠一下，喘口气，可就在脑袋挨到碑角的瞬间，耳朵里“叮”地一声——像是玉片相击，清脆得扎人。
他愣住。
那声音不在外面，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的，只响一次，却让他浑身一激灵。
他又往前爬了点，把耳朵贴向地面。
“叮——叮——”
更清楚了。有节奏，像心跳，从地下传来，带着一丝微弱的震动感，顺着耳膜往颅骨里钻。不是幻觉。那东西在叫，就在下面。
他伸手，用指节抠土。一开始慢，后来急了，十指全破，血混着泥，指甲缝里塞满碎石。三尺深时，碰到硬物。他扒开浮土，一块青铜戒指露出来，表面染着干涸的血，符文黯淡，像是埋了几百年。
他刚碰上去，眉心猛地一烫。
一道虚影冲了出来——半截残剑的轮廓，通体泛青，剑尖朝下，直直扎进他脑门。没有血，可疼得他整条脊椎一缩，身体弹了一下，牙齿咬得咯咯响。那剑影钻进去的瞬间，带着一股焚心的热意，烧得他太阳穴突突跳，眼前发黑。他昏过去半秒，又猛地睁眼。
视线还是模糊，可耳朵不一样了。
他听见了。
戒指在“跳”，像有颗小心脏在里面搏动，细微的灵力震颤顺着金属传出来，嗡嗡的，清晰得像贴在耳边听钟表。他还听见远处瓦砾堆里，一只老鼠啃骨头的声音；听见风刮过断墙的呜咽；听见自己肺叶一张一合，像破风箱。
最吵的，是自己的心跳。
他喘着气，把戒指套上右手食指。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忽然变得滚烫，烫得他指尖发抖。他不知道这是什么能力，只觉得——这玩意儿能用。
他撑着碑石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下去。视野晃，冷汗顺着额角流进眼睛，辣得慌。他抹了一把，手背上全是血和灰。他知道不能停，可也知道自己走不了多远。
就在这时，脚步声来了。